她又想到导师的那句话:现在给你一个课题你都做不好,以后工作了领导给你项目你也做不好。
黄晶曾经觉得自己有无限可能,什么都能做好,现在光是活着就已经耗费她几乎全身力气了。她的少年心气被生活磨没了,她不确定自己还能做什么。
前面一辆电动车从使馆区拐角窜出来,车灯直直地打在她脸上。黄晶没看到,还是裴砚伸手拉了她一把。
黄晶的思绪被打断,低头看了一眼他握在自己手臂上的手,说了一声谢谢。裴砚没有松手,但也没有握紧,只是一个很轻的、随时可以挣脱的力道。
她继续往前走,他走在她旁边,两个人就这样安静地走着。
黄晶耳机里的歌放到了莫文蔚的《盛夏的果实》,她忽然想起今天下午他们在讨论夏洛是不是渣男,他认真地回答“真正的爱是会问对方要什么的”。
黄晶想问他一个问题:那你问过我吗?
但她没有开口。今晚的风太舒服了,她暂时不想打破这份安静。
裴砚的手还若有若无地护在她手臂旁边,像一道沉默的护栏。
黄晶忽然觉得,他大概不是没有主动,是他的主动都藏在那些她差点摔倒时的拉扶里,藏在每天早上准时九点的敲门声里,藏在她说了“不想动”之后就自动出现在茶几上的那碗面里……
可她太累了,累到需要很用力才能看见这些。
黄晶看向前方,亮马河的灯光在夜色中碎成一片,忽然开口:“你之前说三里屯这边有个房子,在这附近吗?”
裴砚愣了一下。他没想到她会在这个时候问这个。“不远。前面路口右转,再走五分钟。”
黄晶点了点头,“那你今晚回那边吧。离得近,不用开车了。”
“好。”裴砚没有问为什么。他只是在那个路口右转之后,把脚步放慢了一点,和她继续走完剩下的路。
前面就是分岔口,左边是三里屯的公寓,右边是往八角的地铁站。
黄晶停下脚步,看着他:“你自己回去吧。我坐地铁。”
“我送你到地铁站。”
“不用。”
黄晶转身,往地铁站的方向走去。帆布鞋踩在人行道上,步子不快不慢,低马尾在背后轻轻晃。她没有回头。
裴砚站在原地,看着她走远。
黄晶走进地铁站时手机消息窗口弹出来。是裴砚发来的,只有一句话:“明天豆浆还是粥。你决定。如果不回,我就不带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