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给了我一个不需要演戏的位置。”裴砚看着她,继续说,“在你面前,我不是裴家老三,不是谁的弟弟,不是联姻的候选人。我是裴砚,只是裴砚。你甚至不知道我是谁,但我已经不需要装成任何人了。”
黄晶点点头,懂了:“所以你是喜欢你自己,喜欢的是我带给你的感觉。”
裴砚沉默了一瞬。
她的逻辑依然是无懈可击的——如果他说他喜欢的是“不需要演戏的自己”,那他喜欢的到底是谁?是那个不需要端着裴家三少架子的裴砚,还是那个让他可以放松下来的黄晶?前者是自我投射,后者才是真正看向另一个人。
裴砚看着她,很认真地想了想:“你说得对。如果我只是喜欢那种感觉,换一个人给我同样的感觉,我也会对她好。但我试过。那天林书蕴坐在我对面,她也没有讨好我,也没有问我开什么车,也不在乎我是什么身份。她甚至比你更直接——她说不想当退而求其次的选项。”
“但我坐在那里,只觉得她说得很有道理,却没有想给她拉椅子,没有想给她倒水,没有想问她‘你怕不怕’。我只是一边听她说,一边在心里想——今天这家的菜做得太咸了,黄晶应该不喜欢。”
说到这里裴砚停了一下,端起茶几上那杯已经彻底凉掉的水喝了一口,然后继续说:“你说我喜欢那种感觉。但你有没有想过——那种感觉不是谁都能给的。是你先让我觉得我不需要演戏,我才会在你面前变成现在的样子。不是换了谁都行,只有你。你刚才问为什么——这就是为什么。不是因为你让我舒服,是因为你是那个让我舒服的人;不是你带来的感觉,是你。我分得清。”
裴砚说完这段话,自己都有些意外。他从来没说过这么长的话,也从来没把这件事想得这么清楚。他只是凭着本能,一句一句地把它们从心里翻出来,放在她面前。
他有点紧张,但他没有移开目光。裴砚看着她,像是在等她批改一份他反复修改了很久却始终不敢提交的作业。
黄晶没有再看他,她盯着窗外:“你只是见的人少了。而我的性格,你也只是看见了一小部分而已。”
裴砚顺着她的目光看向窗外。医院的窗外没什么风景,只有另一栋楼的灰白色墙面,和空调外机上落着的几只麻雀。
她说他只是见过的人少了——他想起自己从小到大的那些社交场合:晚宴、慈善拍卖、高尔夫球会、私人品酒会,那些场合里什么样的人都有,聪明的,漂亮