救护车开走之后,小区恢复了安静。于叔跟着去了一趟医院,在急诊室门口等了两个小时,直到医生说病人生命体征稳定、没有生命危险,他才松了口气,给老伴回了个电话说没事了。
消息比想象中传得更快。
物业那边有工作人员认识黄晶——就她凌晨被敲门声吓到、惊动了警察和外卖阿姨那次,后来黄晶在楼下送水果道谢,物业大姐对她印象很好。这次开门救人后,物业大姐在休息间跟同事提了一嘴,正好被楼上一个租户听见了。
那租户是个年轻的互联网公司运营,平时没什么存在感,但他有个大学同学正好在靳家的公关公司做事——圈子就这么大,一条消息从物业休息间流到商圈私人会所的茶桌上,只需要转两三个人。
最先知道的是苏衍之。他正在画廊和叶知秋讨论新展的布展方案,手机震了一下,是一条没有备注的号码发来的消息,只有两行字:黄晶,医院急诊,昏迷。
苏衍之低头看了几秒,把手机屏幕转向叶知秋,说今天的方案讨论先到这。叶知秋看了他的表情,没有多问,拿起自己的手稿起身离开。
苏衍之给霍云峥打了个电话,语气比平时少了那种惯常的笑意,只说了一句:“黄晶在医院,你去一趟。”
霍云峥正在开会,接到电话后把椅子往后一推,对助理说了句“会议暂停”,拿起外套就走。他从地库取车时,发现自己的手在方向盘上停了一秒。
霍云峥踩下油门,往医院方向驶去,路上拨了苏衍之的电话,只问了一个字:“谁?”
“不知道是谁送来的,只知道物业报了120,人现在在急诊。”
霍云峥沉默几秒,又问:“裴砚知道吗?”
苏衍之也沉默了几秒,“应该不知道。”
霍云峥没有再说话,挂断电话后拨了裴砚助理的号码。他说:“找到裴砚。不管他在哪。”
今天是母亲节,裴家老宅的午宴刚结束,裴砚正陪母亲在后院喝茶。沈静慈心情很好,絮絮叨叨说着裴钧婚礼的事,又说起上周和林家吃饭时林书蕴表现得体,暗示他多约人家出来走走。
裴砚端着茶杯听着,像往常一样沉默,只是偶尔点头。就在这时,助理敲门进来,走到他身边低声说了句什么。裴砚手里的茶杯在碟子上磕出一声轻响。他站起来,声音没有任何波动,对母亲说了句“有事”,然后转身往外走。
沈静慈叫他,他没有停。她从未见过儿子走得这么快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