就在这时,角落里传来椅子腿在地板上刮出一道突兀的钝响。
上官越站起来,穿黑色连帽衫,帽子没戴,但手插在口袋里,指节在口袋里攥着那把成人礼匕首的刀柄,攥得发白。
他从开席到现在一句话都没说,全程看着黄晶打飞靳司的烟、掷刀入杯、用生蚝壮阳的话题将苏衍之逼退,每一幕都像在重播云顶那晚的画面——她也是这样,面对刀锋不躲不退,问他想杀谁。
他今晚本来是想来讨答案的,但坐了一整晚,看了她一整晚,上官越发现自己的问题已经变了。
“等一下。”声音不大,但整个包厢都安静了。魏追野下意识伸手去拉上官越袖子,却被他挣开。
黄晶停下脚步,转身。她微微皱眉,烛光在她脸上跳跃,那张年轻面孔在记忆里快速检索——云顶,走廊,刀,血。然后她认出来了,“是你!”
黄晶步伐略微加快,走向他,在他面前一臂距离站定。这个距离很近,近到上官越能看清她左脸颊上那道已经淡到几乎看不见的疤痕——那是他的刀留下的。
上官越下意识想往后退,但脚钉在原地,没有动。
“那天那次是我不对,误闯后害你受伤了,对不起。”黄晶看着上官越的眼睛,语气平静地陈述一件她早就想做的事。
说完之后,黄晶的目光从他脸上移到他空空的双手上,又问了一句:“你刀带了吗?”
上官越愣住了。他预想过很多种今晚见到她的场景——她可能会骂他,可能会无视他,可能会用那种冷淡的语气说“没关系”然后转身走开。但他没想到她会先道歉。
他在禁足的这两周里反复想过那晚的每一个细节,想过她的眼神、她的声音、她面对刀刃时往前走的那一步。他以为那是挑衅,后来才明白那是她根本不在乎他的威胁。而现在她站在他面前,把他在那场意外里承担的那份责任也一并还给了他。
上官越把刀从口袋里掏出来。动作很慢,刀柄朝向她,刀刃朝向自己——和那晚完全相反的方向。
“带了。”他的声音有点哑,手指握在刀柄上停了几秒,然后松开,把刀放在桌上,往她的方向推了半寸。这把刀是他十八岁的成人礼,他攒钱自己买的,刀柄上刻着他名字的缩写。
黄晶低头看着桌上那把刀。烛光在刀刃上跳动,刀刃重新磨过,干净锋利,没有一丝锈迹。
她看了两秒,然后伸手握住刀柄,动作干脆利落,没有一丝犹豫。
“