裴砚把馒头掰成两半,把其中一半递给她,“为了吃馒头。”
黄晶愣了一下,然后接过那半个馒头,低头看了看,忽然笑了,像是心里某个一直拧着的螺丝忽然被拧松了一圈。她把那半个馒头举起来,对着阳光看了看,然后咬了一口。“行,这个理由我接受。”
“你是北方人吗?好像北方人更喜欢吃面食,比如饺子之类的。”黄晶靠在沙发上,手里还捏着刚才他掰给她的那半个馒头,小口小口地啃着,膝盖上的红肿已经消了大半,云南白药的药味混着馒头的面香飘在空气里。
“我以前家里都不吃饺子,因为我们那边没有吃饺子的习惯。我是上了大学之后才发现——怎么到处都是卖饺子的?食堂有饺子窗口,超市有速冻饺子,外卖有饺子专题推荐。然后我知道了北方饺子南方面,开始我说我没吃过饺子,我室友还很惊讶来着,说什么‘中国人都吃饺子’。我当时懵了,想着我难道不是中国人?我身份证上写的是中国没错啊,为什么没吃过饺子就要被开除国籍?”
她说得太投入,差点把馒头渣喷出来,咽下去又继续,“所以我开始很抗拒饺子——也不是抗拒,就是不太喜欢。但后面我也慢慢习惯了,甚至不知道吃啥的时候就想吃饺子。人的口味确实会随着时间而变。”
黄晶顿了顿,忽然话锋一转,竖起一根手指,表情严肃像是在发表重要的学术声明:“但我还是不太喜欢醋,不喜欢那种酸酸的味道。我喜欢蘸辣油,那种才好吃。”
她把最后一口馒头塞进嘴里,嚼完咽下去,然后抬头看他,像是忽然想起他刚才的问题还没回答,“所以你是北方人吗?”
“北京出生,算北方。”裴砚顿了顿,又补了一句,“我妈是南方人,小时候家里也不包饺子。后来去美国,唐人街有一家东北饺子馆,韭菜鸡蛋,每次考试前会去吃一盘。”
裴砚难得说这么长一串,自己大概也意识到了,停下来,低头看了看手里那半个已经凉了的馒头,然后抬头看她,“下次可以试试蘸醋。少蘸一点,不酸。”
“你考试前吃饺子?”黄晶笑了,眼睛弯成两道桥,“我们当年考教资的时候也吃饺子。因为教资,饺子——吃过饺子,教资就过。我第一次时候没吃,我室友她们吃了,结果她们过了,我没过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