裴砚在方向盘上轻轻敲了一下手指,脸上没什么表情。
“打表。”这两个字从他嘴里说出来,有一种不太自然的停顿,像是临时从某个地方借来的词。
黄晶眉头微微皱了一下。
裴砚看到了。
“……不会超过二十。”他补了一句。语气比刚才低了一点,像在估算一个他根本不需要估算的数字。
听到这话黄晶心里有了底。二十,还行。夜间打车差不多就是这个价,她还怕在景区附近被宰。这人看着话不多,报价倒是挺实在。
“哦哦,好。”黄晶拉开后座车门,坐了进去。
车里有一股淡淡的香味,不像出租车里常见的那种混着汽油和空气清新剂的味道。但她也没多想,可能这位师傅比较爱干净。黄晶把斜挎包取下来搁在腿上,整个人靠在后座上。走了几万步的腿终于可以歇着了,她安安静静地坐着,两只脚规规矩矩地踩在脚垫上。
“师傅,我去潘家园那边,就那个——”她翻了翻手机,把民宿的地址念了一遍。
裴砚没说话,发动了车。
北京的夜晚从车窗外流过。路灯一盏一盏往后退,橘黄色的光一道一道从车窗上滑过去。车里很安静,没人说话。黄晶靠在座椅上,头抵着车窗,看着外面的街景从商圈变成住宅区。她最喜欢这种不用说话的行程,累了一天,最不想做的就是和陌生人寒暄。这位师傅话少,正好。
裴砚也没说话,他是在玩一个只有自己知道的游戏。这个女孩上车之后就没再看他一眼,看窗外,乖乖巧巧地坐着,好像真的把这里当成了出租车。她对他毫无好奇,这一点让他觉得好笑又新鲜。
车开到潘家园附近,导航的女声报了最后一句“前方到达目的地”。
“师傅,前面路口右转就到了。”黄晶探了探身子,从包里摸出手机,“多少钱?我扫您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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