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不知道刚才那番话在裴砚脑子里掀起了多大的风暴,也不知道他已经从里到外把自己翻了个底朝天。
她只是说了她想说的话,然后就像做完一场手术的外科医生,自然地退到一边休息。
裴砚坐在床边,看着黄晶。
她刚睡醒,头发乱糟糟的,脖子上还贴着午睡前刚换的敷贴,整个人陷在枕头里,看起来和平时没有任何区别。
就是这个人,用最平淡的语气,把他所有自以为是的优越感全部拆开,把他从不自知的高地上一把拽下来。而她做完这一切之后,只是安安静静地躺着,像什么都没发生过。
裴砚想说的太多了,但那些话在喉咙里转了好几圈,最后他觉得,他不应该打扰她休息,但他至少应该让她知道,她刚才说的每一个字,他都听到了,也都听懂了。
他轻轻开口,声音很低,怕惊动她神游的节奏:“黄晶。”
黄晶从鼻腔里哼出一个“嗯?”没有转头。
“谢谢你。”
黄晶终于转过脸,有点莫名其妙地看着裴砚:“谢什么?”
裴砚看着黄晶,认真地告诉她:“谢谢你告诉我那些,也谢谢你没放弃我。”
“我会继续改,继续学——不是嘴上说说。从今天开始,会把以前所有自以为是的地方全部清零,从头学起。”
裴砚说这番话时声音很轻,但没有一点犹豫。
他怕打扰她,但又怕她不知道他刚才那十几分钟里发生了什么——他怕她以为他只是在沉默,其实他是在重建自我。
黄晶看着裴砚,定定地看了好几秒。然后她从被子里伸出手,轻轻拍了拍他的手背,浅笑着:“翘首以盼。”
裴砚把她的手轻轻握在掌心里,低头吻了吻她的手背。
黄晶略微有些害羞,却又将身体往另一边挪了挪,床边空出一块刚好够一个人躺下的位置。
她手轻轻拍了拍那片空处,抬眼看他,声音还带着些许慵懒,但语气很笃定:“黄晶哲学入门第一课:躺平冥思。”
裴砚看着那片被拍得微微凹陷的床单,又看了看她。她头发还乱着,但那双眼睛里已经没有了刚才审视他时的锋利,只剩一点刚睡醒的朦胧和一丝不容拒绝的促狭。
裴砚在床边侧身躺下,床垫因为增加的重量轻轻陷了一下,她的身体跟着微微滚过来几厘米。两个人并肩躺着,肩膀之间隔着一小段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