黄晶抬起头,看着他的眼睛,声音很轻,但每个字都落得很稳:“那说好了昂。不许骗我,知道没?”
裴砚看着被她回握住的手,又看着她认真的眼睛。“知道。”然后他反手把她的手包在掌心里,拇指在她手背上轻轻摩挲了一下,像是在按手印。
裴砚把她的手举起来,轻轻贴在自己额头上。“不骗你。以后说的每一句喜欢,都是真的。你随时抽查。”
黄晶的手指在他额头上轻轻弹了一下,“抽什么查,我又不是导师。”
裴砚抬起头,“那你是什么?”
“是黄晶,是你喜欢的人。”
“嗯,我喜欢你。裴砚喜欢黄晶。”
“我也喜欢。”
我也喜欢自己,黄晶在内心同样说道。
黄晶闭着眼睛,听着隔壁陪护床上裴砚均匀的呼吸声。窗帘缝隙里漏进来一线城市的夜光,正好落在她交叠在被子上的手指上。
那些被止痛药和粥的暖意暂时压下去的思考能力,在凌晨三点的病房里全部归位。她知道自己在做什么——从一开始就知道。
这段感情起于她的自救,她为了自保开启了这一系列操作。
在车上问“包养你需要多少钱”,是她需要有人陪。抑郁最严重的那段时间她想过很多次,如果凌晨失眠时身边有个人,哪怕只是坐在沙发上不说话,她也许就不会站在窗边往下看那么久。
她需要一个能随叫随到、不多问为什么、不会在她崩溃时用“你怎么又这样了”的眼神看她的人,否则她真的会不想活。
而裴砚刚好出现了——安静,话少,被赶走还会回来。他是最合适的人选。
她对他的每一句话、每一个靠近,都真假参半。
他缺什么她就给什么:他被所有人仰望,她就平视他;他习惯被安排,她就给他指令;他从来不被需要,她就让他成为她每一天的必需品。这些都是她有意为之,目的是让他离不开她。
她要活下去,而他,是她溺水时遇见的浮板。
白天那些拥抱、眼泪、十指相扣都是真的,但此刻脑子里两个小人在掐架也是真的。一个小人觉得她太自私了,他不知道她的每一步都带着自救的算计。
另一个小人反驳道:他最开始答应包养时也没有几分真心。他为了找乐子,她为了活命,两人各取所需。他平静无波的日子需要她来打破,她的病让她需