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睁开发涩的眼皮,看到裴砚还坐在床边,姿势和睡着时一模一样——她的手指还扣着他的手背,他的拇指还轻轻搭在她的虎口上。
黄晶愣了一下,然后开口,语气理所当然,带着刚睡醒的沙哑,但比之前多了几分力气:“我要喝粥。白米粥,米汤多一点的那种。”
裴砚听到她开口,那颗悬着的心终于落回了原位。
他说好,然后松开她的手站起来,把她床头的水杯续满,又把呼叫铃往她手边挪近了一点,“粥铺就在医院对面,十分钟就回来。”
黄晶嗯了一声,把被子往上拉了拉,目送他走出病房。
裴砚回来的时候手里拎着保温袋,粥是现熬的,米花都煮开了,米汤稠稠地浮在表面。他把粥倒进碗里,按她的习惯没有加糖。
黄晶靠着枕头慢慢坐起来,脖子上还缠着纱布,声音沙哑,但语气理直气壮,像是在宣布一项不容反驳的行政命令:“我要你喂。”
裴砚刚把勺子搁在碗沿上,闻言手指停了一下。
他看了她一眼,她靠在床头,脸色还很苍白,脖子上还缠着纱布,但那双黑眼睛已经恢复了神采,正看着他,等他执行。
裴砚端起粥碗,舀了一勺,吹了好几下,然后用嘴唇轻轻碰了碰勺底试温度,确定不会烫才送到她嘴边。
黄晶张嘴喝了。米汤很稠,米粒软烂,温度刚好。她又张嘴,裴砚喂了第二勺。
病房里很安静,只有勺子偶尔碰到碗沿的轻响和她吞咽的声音。
她没有说话,他也没有。她喝粥,他喂粥。窗外的天色从灰蓝转为墨黑,病房里只有床头灯亮着暖黄的光。
黄晶靠在枕头上,裴砚坐在床边的硬木椅上,两个人之间隔着半碗粥和一把勺子。
她想起上次让他喂,还是住院时她抬手都疼,他用吸管给她喝水。那时候她没力气说话,现在她有力气了,但她还是想让他喂。
黄晶张嘴,示意下一勺。他继续吹,继续喂,每一勺都极其认真。
这碗粥黄晶喝了很久,裴砚也喂了很久。
喂到粥凉了又去微波炉热了一次,喂到她终于摇头说饱了,喂到他把碗放下时手腕微微发酸——但他没有说。她看着他放下碗,拿起纸巾替她擦了擦嘴角,动作很轻,像是怕弄疼她。
黄晶没有躲,只是在纸巾擦过嘴角时,轻轻哼了一声:“还行。服务质量比以前好了