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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见势不用将带着皇命来讲经的僧人关入大牢,县令松了口气,毫不犹豫道:“来人,把张三宝抓起来!”
    然而场面还在突变,张二壮也站了出来:“不关三宝的事,是我扮成大哥求阿爹带我七日前去李老汉铺内吃酒,趁他们二人喝醉后偷偷装上的火珠。”
    头一回见有人接二连三认罪,眼看真凶嫌疑人愈来愈多,县令纳闷地摸了摸脑袋。
    “那就两人都抓起来秋后问斩吧。”
    横竖这二人都是小老百姓,县令毫不犹豫地按杀人罪的律法定了罪。
    人群中一声悠久而苍老的叹息响起,似是欣慰又似是遗憾。
    “都回来吧,欺骗官家像什么样子。”
    先前一直安静站在人群里的王大娘缓缓上前两步,语气沧桑地看向谷景云:“你很聪明。”
    “娘。”张三宝想要拉住她,被她轻轻拂开。
    “所有的一切,都是我安排的。”
    王大娘轻拉起袖子,新新旧旧的伤痕露出来,她幽幽地说:“这几十年,我便是这么过的。”
    她从怀中视若珍宝地拿出之前被谷景云碰掉的佛手,露出佛手内刻着的一个很不起眼的“王”字。
    按大兴律例,所有器物都需刻上工匠姓名,但这佛手中只刻了一个很小的姓。
    “父亲是县里最好的木匠,原本,继承衣钵的人会是我,可偏偏我是女子,大家都说,女子怎么能做匠人呢?”
    王大娘低头看着手上厚厚的老茧,浑浊的眼中噙着泪光。
    “丈夫起初对我照料有佳,人也踏实可靠,父亲允了亲事,可谁承想,他做这一切都是想要赐福佛的图纸。”
    “但父亲并未因为他是自己女婿就高看他,而是让所有学徒凭本事来继承衣钵,他那破手艺自然拿不到图纸,便现了原形,酗酒、打人、耍无赖……”
    她娓娓说着,身体抖了一下,仿佛那些灰暗的日子和遒劲的巴掌又落到了身上。
    “我这一辈子也就如此了,可四妞的一辈子还很长,我不想她走我的老路,也不想孩子们一生都活在他的阴霾下。”
    王大娘长呼出一口气,流出两行清泪。
    “本来,他也要死在我手里。”王大娘指了指穿着囚服的赵屠夫,“好在苍天有眼,不待佛祖降罪便能收了他。”
    看着她手中刻痕显然很新的精妙佛手,谷景云沉默地垂下了眼。
    其实在张家看到佛手的那一刻,他心中便有了猜测,张二壮的王木匠遗物说辞并没有骗过他。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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