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大娘垂下眼睛,喝了口水,她虽是上了年纪,手却很稳。
“他太忙了,而且这么多年在寺里,家里也没照拂他,心里大约也有怨吧。”
眼眶微微发红,王大娘强撑着扯了扯嘴角:“吉日刚定下来的时候,我托小曲给大忠写信了,那孩子回来给了笔钱就走了。”
“他走了多久了,可否把人追回来?”
王大娘有些莫名其妙:“走了半月有余,现在应是到京都了。”
谷景云一拍桌子,语气急切几分:“张氏,我在帮你找杀害亡夫的凶手,你怎么还和我扯谎呢?”
王大娘吓了一跳,诺诺道:“老身句句真话,少侠怎么冤枉人呢?”
“可李老汉说七日前在自家铺子里见过张大忠。”谷景云不依不饶。
王大娘登时掩面痛哭起来:“天杀的,爹的手艺都传给了他,他的生意我们从来也都避让,不挡他的财路,他怎么还往我儿身上泼脏水!”
“县里都有出入登记,您自去查查到底是谁在撒谎!”
王大娘忿忿不已,手里的拐杖敲得地面邦邦响。
见她态度强硬,在张大忠一事上死咬着与李老汉截然相反的说辞,谷景云一时间也有些拿不准谁说的才是真话。
“王大娘,您误会了。”曲明昭忽然开口。
他轻轻拍拍她的后背给她顺气,扭过头再看看谷景云,张了张嘴,欲言又止。
虽然他最终也没说什么,但谷景云莫名觉得自己被骂了一通。
“谷少侠查到李老汉的嫌疑非常大,但七日前有个关键证据还没找到,这又听李老汉说七日前见过大忠哥,想着哥要是能提供线索,兴许就能直接定罪了,所以就急了些。”
曲明昭一字一句说得滴水不漏,末了又补了句:“您也知道,县令就给了三日期限,今日若再找不到凶手,我与谷少侠便要倒霉了。”
谷景云一挑眉,要不是他一直与曲明昭同行查案,怕是都会被这套说辞骗过去。
李老汉自然是不能完全排除嫌疑,但按曲明昭的说法,只差最后一个线索就能定他的罪,也是不能的。
“哦对。”曲明昭轻飘飘地又说,“昨日赵屠夫亲口承认了前两任妻子是他醉酒后打死的,谷少侠把他扭送官府定了罪,秋后便要问斩了。”
王大娘浑浊的眸光一亮,久久没有说话。
她松弛的眼皮耷拉着,看向曲明昭的双眼中闪烁着谷景云看不懂的情绪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