令妍弄不明白了。她晕晕乎乎的,还没想明白,殷叙的唇又覆了上来,那冰凉的雪花般的香气又渐渐漫开,把她的头和脸淋得湿透。她微微急促地喘息着,湿润润的眼睛看着他,想把他看得更清楚。
那看不见的雪,不知缘何而来,从天空中无声无息地飘落,落在了人世间所有轻而薄脆的枝桠上。她从云间落下来,掉进他的怀抱里。她伸出手去,摸到他的头发,指尖碰到了一个极小极软的东西。令妍仰起头,原来是一朵雪白的花苞,从密密层层的叶子间掉了下来,他们刚刚谁都没有注意到。
她握紧了那朵花苞,手心渐渐沁出汗。
她忽然有点想哭,为自己好像变成了一直以来不喜欢的人。她怎么可以同时喜欢两个人呢?她的眼睛渐渐模糊起来,心里的那场雪还在下,薄薄的,碎碎的,像所有脆弱得经不住握紧的东西。
……
那天以后,一切都变得不一样了。
令妍还是每天都和他一起出去,但去的地方不再只是马场了。他带她去了很多地方,晋州的山,晋州的湖,晋州的树与雪。她站在终翠山的顶峰,亲见了红日跃出云层的那一刻;也坐在绿茵茵的草地里,看着夕阳缓缓沉入宝蓝色的云海;还在那同时能看到雪谷和碧树的山间里,听见照山红①和积雪一起落下的声音。
“为什么夏天山上还会有雪?”令妍兴奋得东张西望,“我在燕京就从来没见过。”
“九河以北,偶会见这样的景致。”殷叙说,“燕京也许也有,只是您没见过。”
“为什么要说这些让我不开心的话。”令妍有些不满了,“好像你见得很多一样。”
殷叙微微一笑:“臣游历过地方,的确比您多。”
“真讨厌。”令妍皱皱鼻子,“又嘲笑我。”
“我嘲笑您做什么?”殷叙安静地说,“我是想说,将来,您也会去到这么多地方的。”
在他的注视下,令妍的脸上浮起一层极淡的粉色:“你就哄我吧。”
“我从不骗您。”他的声音很轻,说着,他伸出手,擦拭掉她鼻尖上的一点汗珠。
令妍不敢去想他口中的将来。她把目光挪开,投向只能看到一道淡淡轮廓的山脊线。天边尚是微冷的鱼肚白,太阳还沉在银色的山体下,但山道上已经飘起了零星的灯火,袅袅的白烟,丝丝缕缕地飘进黛青色的云隙里。
她问:“要开始了吗?”
殷叙说:“快了。”
令