殷叙知道母亲这时不需要人回答,便只是听,没说话。
“他这样待你,我也忍了。他却还每日从府外带些不三不四的贱妾进来,日日在我面前妖妖调调,看得我心烦……”殷夫人说到此处,又咳嗽起来,手里端着的茶盏漏出些许,把她的手指头都烫红了。
殷叙道:“您不想见他们,不见就是了。那些人一点都影响不了您的地位。”
“我若不叫她们晨昏定省,她们岂不过得更轻快了?”殷夫人微微冷笑道,“绝无可能!”
殷叙不说话了。殷夫人渐渐哀愁起来,道:“我知你长大了,被你父亲教坏了,不爱听我说这些,你十来岁出头时可不是如此。也幸好还有崔家那个四娘子,不嫌我烦,常常来陪我说话。”
殷叙眉头又一皱:“她今日来了?”
“和我说了一天的话,服侍我用完晚膳才走呢。”殷夫人絮絮叨叨起来,“多有孝心的孩子……”
殷叙心平气和道:“父亲不会高兴您把他的内宅事说与旁人听的。”
“怎么就外人了?宛娘是我将来的儿媳!”殷夫人道,“我知道你父亲不满意崔家的门第,可你的婚事是你祖父定下来的,他敢违背吗?不要他的孝子名声了?”
殷叙平静看着母亲,殷夫人渐渐揪紧了手帕:“你这样看我做什么?你莫要被你父亲影响了,觉着宛娘这不好那不好,宛娘性子和顺,又有才学,和我又投契,哪里不好了?我见着她,活脱脱像是见了年轻时候的自己……”
殷叙的心微微一抽,他安静了一会才道:“父亲不会影响到我的……您喜欢崔四娘,她也常来陪伴你,替孩儿尽孝心,这自然是好。但分寸二字,不用孩儿多说吧?”
“你当阿母昏了头吗?”殷夫人瞪他,“我当然不会何事都与她讲。只是今日身子不适,说多了些,也不是什么说不得的事。”
“那便好。”殷叙的声音慢慢的,“否则便是她的错处了。”
殷夫人又莫名起来了:“这怎么是宛娘的错?”
“她惹来您说这些,还不是她的错?”殷叙轻描淡写地说完这句话,青荷就把汤药端上来了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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