也许是这一日都断断续续地有雨,黄昏比往常来得早,西山的金色渐褪,彩色的霞光铺满天际,西边仍是粉的,东边黑色的深夜却已然渐渐显现。
令妍望着望着,心中发闷。原本想叫来青蓉说说话,排解心中的烦忧,积翠园的人却到了,说阿父召她一同用膳。
令妍只能点头,说她梳洗还需要些时辰,一会便过去,积翠园的人便先行退下了。
走在熟悉的晋国公府,令妍的脚步不似往日一般轻快。夕阳斜斜地穿过游廊的漏窗,在墙上投下一格一格的花影,朱红的楹柱倒映着清池,水光与霞色交织。走着走着,天色渐晚,霞光一点点熄了,令妍的心,也渐渐笼上一层阴影。
拐角处的光影,沉得格外深。令妍走过去,在朱红阑干下,瞥见一个熟悉的人影。夕照只剩最后一缕薄金,吝啬地勾勒出他优美的下颌与鼻梁,余下的面孔则隐入幽蓝的池水,在粼粼波光里浮沉不定。
令妍的脚步倏地顿住。
她喉咙发紧:“你……”
殷叙侧眸,那双比池水更深的眼睛,有如千钧重量,沉沉地落在她身上。
“我想与您借一步说话。”
令妍摇头:“不行,我赶着去……”
“不需要很久。”殷叙轻轻地说。
令妍呼吸一窒。她身后跟着的侍女,眼瞧着二人的气氛不太对,又见公主没有出声,都悄悄地往后退。令妍看着她们离去,没有出言制止。她的嘴唇徒劳地张开,又闭上。
殷叙渐渐走近了,令妍的额头沁出细汗:“我要赶着去积翠园,阿父正在等我……”
“等你用膳,是吗?”殷叙的脸上的脸上看不出什么明显的表情,声音却发冷,“不着急这一时半刻。”
他的语气毫无敬意,令妍胸口发闷:“你找人跟踪我……”
“我没这么有闲心。”殷叙的声音又轻又冷,“只是这府里发生的事,我大多数时候都知道。”
令妍听着他冷冰冰的声音,眼圈渐渐红了。殷叙低头看她,没有像从前那样伸手抚去她脸上的泪水。他问:“你哭什么?”
“你……”令妍的眼眶更酸了,“你用这样的语气和我说话……”
“你以为我只想用这样的语气和你说话?”殷叙离她离得极近,他的声音如冰水般柔和而冷冽。令妍浑身发颤,他微凉的手指轻轻抬起她的下巴,迫她望进他那双深不见底的眸子里。
“你抖什么?”殷