杨文励瞥了眼院外的小伙伴,显然不大情愿,皱着眉嘟囔:“唉呀,她都那么大个人了,天黑了难道不知道自己回来吗?还非得我去喊。”
“你去不去?”杨国强脱了鞋就想给他一鞋底子,“让你喊你姐还那么多话。”
杨文励吓得下意识用胳膊挡了一下,显然还是怕他爸的,但仍硬着头皮讨价还价,“那……除非你明天赶集时给我买个孙悟空的面具回来,我就去。”
杨国强被他这话逗乐了——这小子完全遗传了王淑兰的精明,半点儿亏都不肯吃。不像阿箐,跟她妈一个样,脾气又冷又倔,一看就是那种闷声吃大亏的性子。
“行,给你买。”他把鞋往地上一扔又重新穿上,“一个破塑料面具能值几个钱,天马上就要黑了,赶紧去喊你姐。”
“好嘞。”杨文励这下可高兴坏了,兴奋地大喊一声:“我也要有孙悟空面具喽。”说罢便一溜烟跑向后山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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与此同时,后山。
天边的残阳只剩一线,火烧云铺满了半边天空,只透下几缕余晖,将满山遍野染成一片绚丽的鎏金色。
微风徐徐吹过,拂得树梢轻动,偶尔惊起几只鸟雀,轻悦的低鸣便随风飘远。
半山腰的草窝里,杨文箐缓缓睁开了眼睛。
她略显茫然地看着眼前的场景。
她明明记得,她已经死了。
死在了本应阖家团圆,幸福安康的除夕夜里。
而在那之前,她刚精心准备了满满一桌子饭菜,满心欢喜地等着于向荣回来过年。
于向荣是她青梅竹马的邻家哥哥,也是她心尖上的人。
从小,杨文箐就喜欢于向荣。
不光因为他是她见过生得最干净俊俏的男生,更因为他跟她一样,都是没妈的孩子——没人疼,没人爱,只能寄人篱下,看别人的脸色过日子。
杨文箐知道这样的日子不好过,所以她把对于向荣好,当作是对自我的救赎。
她以为只要他们抱团取暖,日子总会好过一点。
为了能和于向荣在一起,她不惜与所有亲人决裂,最终落得众叛亲离,生生把自己活成了孤家寡人。
更因为于向荣的一句“我想继续念书,我要出人头地!我要上大学!我要让所有瞧不起我的人后悔!”,她便不顾所有人的反对,连初中都没上完就早早辍学步入社会打工,硬是靠着一双瘦弱的肩膀,将于向荣托举进了最高学府的大门。
供养