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湛敲了敲门,推开:“领导,京北大学的方允同学到了。”
“请进。”
门在方允身后轻轻合上。
办公室比她想象的宽敞,陈设却极简,办公桌上除了堆叠的文件和专线电话机,没有多余摆件。
窗外是长安街一贯的繁忙,车流如织,可玻璃很厚,隔音极好,城市喧嚣全被隔绝在外,室内只剩落针可闻的安静。
赵廷文端坐办公桌后,白衬衫配深色行政夹克,抬眼时目光清淡,自带身居上位的沉敛气场。
她的论证材料平摊在他面前,旁边搁着一支钢笔,笔帽斜斜搭在一边,显然刚用过。
方允在办公桌前站定:“赵书记好。”
“坐。”他抬手指了指对面的椅子。
方允依言坐下,把随身带的笔记本放在膝盖上。
赵廷文翻开材料,翻到中间某一页:
“这份论证材料整体框架没有问题,院长那边已经审核过,学校部也把初稿转给了我。今天请你来,主要是几个细节需要当面沟通。”
“请您指示。”
他用钢笔点了点第二部分的某一段落:
“需求分析部分,你引用的数据截止到去年。今年第四季度的基层司法所编制调整方案上个月已公布,你没有纳入最新数据。”
“调整方案上个月才公开,我写初稿的时候还没有正式文件。”方允翻开笔记本,笔尖落在纸面。
“司法部官网有全文,回去查一下,把数据更新到最新季度。第三部分的试点方案,你建议以京北大学为试点单位,方向没有问题。但校地合作的具体协议框架只写了原则性条款,缺乏可操作的实施细则。”
方允在笔记本上飞快地记着,头没抬:
“这部分我确实经验有限,对试点工作的具体运作流程还不够了解。您有没有具体的修改方向可以参考?”
赵廷文用钢笔点着材料上标注的段落,逐条列举补充方向。
方允一一记下,写到最后一条时抬眼问:
“您上次提到的朝阳区那个社区矫正试点街道司法所,能不能加进去作为实务案例?”
赵廷文抬眼看她。
那是上次在书房写材料时,随口聊到的边角信息,连他自己都记不清是在哪种语境下说出口的。
她却记住了。
一个字不漏。
他面上没什么表情,旋开笔帽的动作顿了一拍,旋开又旋合,随手把钢笔搁在了桌沿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