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赵伯伯,书给您送到了,今天就先不打扰了,所里还有个课题组的线上讨论会,我得回去盯着。”
话说得周全妥帖,既有正事托底,又不显得仓促退场。
赵振邦挽留了两句,都被她笑着婉拒,礼数半分不差。
“廷文,你送送若棠。”赵振邦吩咐道。
赵廷文侧身让出路,跟在她身后走向院门。
院子里浸着夜色,海棠的枝桠在青砖地上投下疏影,被月光拉得斜长。
沈若棠走到车门旁,停了一步,没有回头。
“方家的小姑娘,都长这么大了。”
赵廷文低低应了声:“嗯。”
“她很漂亮。”
说完便俯身坐进车里,车灯亮起来,拐出胡同,消失在夜色里。
赵廷文站在院门口。
那句“她很漂亮”还在耳朵里转。
聪明人不需要把话说透。
他转身走回院子,皮鞋踩在青砖上,每一步都很稳。
推开正厅的门,赵振邦不在。
茶几上的核桃酥还剩半碟,老爷子的旧毯子搭在椅背上。
书房里隐约传来接电话的声音,隔着门板听不真切。
方允一个人坐在窗边,低头翻一本旧书。听到脚步声,她抬起头。
“赵爷爷接电话去了。”她把书本合上。
赵廷文走到她身旁站定。
方允仰着头看他,灯光从侧面落下来,把睫毛的影子拉得纤长又柔软。
“今天怎么有空过来?”他在她对面的木椅坐下。
“来还礼。”方允从身侧的背包里抽出一本书,递到他面前。
精装版《霍乱时期的爱情》。
深红色封皮,烫金的书名在灯光下泛着碎光。
赵廷文伸手接过来,指腹轻抚过书名,眸光微顿。
他沉默很久,指尖翻过封底,又落回封面,半晌才抬眼看向她:
“怎么选了这本?”
“书店老板推荐的。”方允迎着他的目光,眼睛亮得很,“我觉得你应该会喜欢。”
赵廷文握着书脊的手指微微收了收,低声道:“谢谢。”
“不客气。”
方允弯起眼睛,那神情介于顽皮与审视之间,话锋忽然一转,直直望进他眼底:
“对了,沈家姐姐,你跟她很熟吗?”
“不算熟,两家是世交,早些年见过几次。”赵廷文答得平实