听见拐杖敲地的声音,他转过身来,目光在她缠着绷带的脚踝上停了一瞬,然后快步迎上前。
“方允同学?”他微微欠身,将牛皮纸袋递过去,“你的东西。”
“谢谢您。”方允伸手接过,指尖触到里面硬邦邦的书角,“这个是……”
“我只负责送,里面是什么,我不清楚。”老韩往后退了半步,没有多解释的意思。
方允抬起头,看了他一眼,隐隐猜到了什么。
“是赵家的……”她顿了顿,斟酌着称呼,“赵爷爷让您送的吗?”
老韩目光平视着她,脸上没有多余的表情:“我该回去了。”
说完转身便走,步伐干脆利落。一片金黄银杏叶擦着他的肩头飘下来,他连头都没偏一下。
方允拄着拐杖回到宿舍,把纸袋轻放在桌上。
她慢慢解开棉绳,素白的封面先露了出来。
细而隽秀的字体,是里尔克诗选。
赵廷文的书房里,永远放着几本翻旧了的诗集,其中一本就是这个版本。
她从来没有问过他是什么时候开始读诗的。
原来这么早。
她把诗集贴在胸口,站了好一会儿,才继续翻纸袋。
诗集下面压着一本薄薄的宪政制度沿革小册子。
座谈会上,她刚提过基层法治人才培养,他回去就把参考资料找好了。
纸袋底还有两盒糖,一盒米白色包装的软心牛奶糖,一罐巧克力。
她剥了一颗糖放进嘴里,甜味在舌尖化开的瞬间,眼泪毫无预兆地涌了上来。
前世他把所有心意都藏在锁起来的日记里,她白发苍苍时才看到。
这一世他依然什么都不说,却把所有没说出口的话,都做成了一件件小事。
那颗糖含到一半,方允拿起手机,对着诗集封面拍了张照发给他。
【廷文哥哥,今天有人给我送了这个。你猜是谁送的?】
核心区办公楼第一会议室里,青年企业家代表正在发言。
赵廷文指尖夹着钢笔,目光落在面前的材料上。
手机在口袋里轻震动了一下,他指尖微顿,没有立刻拿出来。
直到代表发言结束,全场响起掌声的间隙,他才不动声色地掏出手机,指尖在屏幕上快速敲了几个字。
【收到就好,糖别一次吃完。】
方允弯了弯眼,指