矿道里死一般寂静。所有矿奴都竖起耳朵,惊恐又茫然地望向黑暗的入口。
脚步声。
不是青皮那种沉重、拖沓的脚步声。而是……很多,很轻,很快,像骤雨敲打石板,由远及近,带着一种奇异的、令人心悸的韵律。
然后,光来了。
不是荧光石的惨绿,是明亮的、跃动的,火把的光!
这光,随着那密集的脚步,一下子涌入了这条主矿道!
火光驱散了浓稠的黑暗,晃得老陈眯起了眼。
他最先看到的,是监工青皮的背影。那青皮似乎想喝问,但他的声音发不出来了。
因为一道白影,快得如同幻觉,从涌入的光芒中分离出来,掠过他身边。
“嗤——”
轻响。
监工青皮僵在原地,脖子上出现一道细细的红线。
他手里的鞭子啪嗒一声掉在地上,随即,硕大的头颅也歪斜、滚落。
无头尸体喷着腥臭的血,向前扑倒。
直到尸体倒地,老陈才看清那道白影。
是个少年。
一身纤尘不染的白色劲装,在火光和矿洞的污浊背景衬托下,白得耀眼,白得刺痛人眼。
他身形挺拔,手里提着一把锋利的剑,剑身雪亮,一滴血正顺着血槽缓缓滑落。
少年面容还有些稚嫩,但眼神沉静锐利,看都没看地上的尸体,目光扫过矿道里一个个呆若木鸡、形如鬼魅的矿奴。
老陈的呼吸停滞了。
不止一个。
火光不断涌入,一个又一个白色的身影出现在矿道中。有男有女,都很年轻,最大的看起来也不过十七八岁。
他们脸上没有太多表情,没有胜利的狂喜,也没有对眼前惨状的厌恶,只有一种沉凝的专注。
他们的衣服是那样干净、整齐,那袖口的衣襟,绣着简洁的云纹,在火光下泛着柔光。
这与矿洞里的肮脏、恶臭、绝望、佝偻,形成了无法形容的对比。
仿佛他们不是从现实的入口进来,而是从某个关于“干净”和“希望”的梦境里,直接踏入了这片地狱。
“是人……人族?”一个年轻的矿奴喃喃道,声音干涩发颤,充满了难以置信。
老陈张了张嘴,却发不出任何声音。
他只是在想:这衣服……这料子,是棉布?还是更好的?怎么这么白……他们从哪里来?怎么进来的?外面那些青皮……
“诸位同