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他们只想借着我成年的契机,用我的学业、我的前途做筹码,逼着我多接触集团合作商家的公子,想靠联姻稳固家族生意,拓宽人脉资源。”
她太清楚父母的心思。
从小到大,她的人生仿佛从来不属于自己,所有的规划、所有的期许,都围绕着家族利益展开。
他们需要她做一个听话、懂事、能为家族带来价值的女儿,却从不在意她喜欢什么、热爱什么、想要什么样的人生。
摄影是她贫瘠顺从的人生里,唯一执拗热爱的梦想,是她唯一想为自己活一次的执念。
她不甘心被命运捆绑,不甘心十八岁的人生就被联姻定格,不甘心一辈子活在家人的掌控与算计里。
所以,她拼尽全力,背着所有人,偷偷申请了国外的摄影院校,在毕业季仓促离场,奔赴了一场只属于自己的追梦之旅。
“他们发现我擅自出国之后,彻底动了怒。”寻鹤声音轻轻发颤,眼底漫开细碎的水光,“他们气我不听话,气我违背他们的安排,气我不顾家族颜面、自作主张断送他们筹划好的联姻。”
“为了逼我回国妥协,他们直接停掉了我所有的生活费和学费,彻底断了我所有退路。”
没有家人兜底,没有经济支撑,孤身异国,举目无亲,等待她的不是浪漫的追梦前路,而是无边无尽的窘迫与艰难。
可她偏偏倔强,骨子里的执拗,让她死活不肯低头认输。
“我不想放弃我好不容易争取来的机会,更不想回头去过那种被人安排、一眼望到头的人生。”
寻鹤靠在他肩头,慢慢道出那些熬碎了牙往肚子里咽的日子,“所以那四年,我同时打了两份兼职。白天上课钻研摄影专业,泡在影棚、图书馆打磨技术,晚上就赶去打工,常常忙到凌晨才能休息。”
“我一点点攒钱,一点点凑齐学费和生活费,省吃俭用,磕磕绊绊,勉勉强强撑完了四年大学。”
她说得平静轻淡,仿佛在讲述别人的故事,可其中的艰辛与孤苦,只有她自己最清楚。
异国他乡的风雨,无人兜底的绝境,学业与兼职的双重重压,无数个疲惫崩溃的深夜,她都是一个人咬牙扛过去的。
没有依靠,没有退路,唯一的底气,是自己不肯认输的执念。
她抬起泛红的眼眸,抬头望向他,带着一丝小心翼翼的期许,像个求夸奖的小孩