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一场不是《将折戟》,而是别的故事,但对孟晞昭来说都是新鲜有趣的。她兴致勃勃地单脚跪在走廊栏阶上,双手扶着柱子,探出半个身子往戏台看。风吹过来,撩起她鬓边碎发,她浑然不觉。
“和你到那答儿讲话去——”穿白底绣粉梅的小生念白,声音缠绵。
“哪里去——”小姐婉转身姿,水袖轻扬,悠扬地应道。
“喏——转过远芍乐栏前,紧靠着湖山石边。”书生上前,轻轻握住小姐的手,两人扬袖共舞。书生一收袖,又唱,“和你把领扣儿松,衣带宽,袖梢儿揾着牙儿沾也,则待你忍耐温存一响眠。”
孟晞昭听着这露骨的词句,脸颊烧得更厉害了,她抿着嘴笑,眼睛弯成月牙,扶着廊柱看得入迷,像一个不谙人事的少女偶然撞破了春色,心慌又舍不得挪开眼。
秋风萧瑟,一阵凉意从后背漫上来,拂起她的披帛,露出白皙的胸口。月光与灯火交映之下,能隐约看见几道浅淡的刀疤,像是白瓷上的裂纹,不但不损她的美,反而添了几分侘寂的况味。她脖子上那串彩贝水晶项圈熠熠生辉,似有一圈流光环绕着她。从侧面看去,身如扶风杨柳,鬟鬓如烟云,半面胭脂妆,点点钗环闪烁,笑靥朦胧,雾里看花一般。
有人站在不远处,看了她许久。
孟晞昭正看得入迷,忽然感觉到有人轻轻拍了拍自己的肩膀,那动作极轻极柔,像是怕惊动一只停在花上的蝶,她竟完全没有察觉那人靠近。
一回头,昏暗的光线中,最先闯入眼帘的是一双眼睛,明亮,清澈,像是一块被抚摸到温润的美玉,带着一种温柔到近乎蛊惑的气息。
来人没有威胁,她的直觉向来很灵。
“还,真是巧啊。”他的声音十分动听,尾音微微上扬,像在哼唱小调,说完,他俯身向她行了一礼,“在下拜见姑娘。”
孟晞昭被他一本正经的样子逗笑了,歪着头看他:“巧?巧从何来?我不明白。”
男子走近一步,从袖中取出一方帕子,昏黄的光晕映出他的轮廓,孟晞昭这才看清了他的样子,披散着长发,穿一件单薄的绯色交领,衣领上绣着燕子穿海棠的图案,身体丰腴,臀尖饱满,腰部又纤纤紧致,他的身上有一股奇异的香味,不像是寻常的熏香,更像是肌肤里透出来的气息,带着一点暖意,又有一点说不清的甜。
美,他生得很美,不是季清淮那种咄咄逼人不容置喙