孟晞昭背对着他,抬袖抚脸将泪痕拭去,这才摇了摇手,目光仍胶着在戏台上,“这人唱得真好。”她的声音里还带着一丝没褪干净的哽咽。
“你知道吗,”翊安往她杯中斟满了酒,“这唱公主的,可是个男子。”
“真的吗?”孟晞昭猛地回过头来,不知是惊的还是呛的,喉咙里发出一声短促的咳嗽,她坐回席边,端起酒杯便饮了一大口,烈酒入喉,辛冽的劲道激得她整个人打了个颤,眯着眼睛从齿缝里挤出一声低低的赞叹,“嘶——好酒。”
“姐姐,你怎么连这出戏都没听过?”这出《将折戟》,上至朝堂衮衮诸公,下至街巷贩夫走卒,谁不能哼上两句?便是三岁小儿也晓得那公主和丑奴的故事。可看她的神情,竟是真的头一回听。
孟晞昭伸出去的筷子停在半空,悬在一碟桂花糖糕上方,久久没有落下,“没有。”她顿了顿,“那这个故事后来呢?”
“后来……”翊安的表情变了又变,变得有些古怪,最终还是含糊地嘟囔了出来,“公主和丑奴,便在一起了呀。”
孟晞昭听了,嘴角竟浮起一丝近似于嘲讽的笑意,“不可能吧,阿娘可是最注重男子容貌的……顶多,给他个一官半职跟在身边罢了,想来肯定是那些书生胡诌的。”
“怎么不可能。”翊安望着她,忽然露出一个神秘的笑,可眼底的神色却认真得不像是在说戏,“很多事,看似不可能,可它就是实实在在发生过。”
“嗯?”孟晞昭歪着头看他,又饮了好几杯,烛火在瞳仁里跳了跳,醉意初萌,“那我怎么对这个丑奴一点印象也没有?现实中,真有这个人吗?”
翊安撇了撇嘴,拿起筷子替她又夹了些菜放进碗里,“你都不清楚你问我啊,我也只是听说,欸要不你问问季容霜?”这种虚虚实实的前尘往事,现在更像是传说一般了,他温声道:“别想了,好好看戏吧,这出戏不许在宫里唱,要是你出不来,以后怕是没机会看了。”
孟晞昭将杯中残酒一饮而尽,又伸手去够酒壶,自顾自地斟满了一杯。“那,明日我再来看。”
“不行!”翊安一把按住她的酒杯,手指扣在杯沿上,他眉头紧蹙,语气骤然沉了下去,带着几分不容商量的焦灼,“今日出来已是十分勉强了,想都别想。”
孟晞昭抬眼看了看他,伸手将他的手指一根一根从杯沿上掰开,执拗得很。酒又灌了下去