孟晞昭抿着嘴,含含糊糊道:“没什么,老袁交代的参片。”她起身走过去,顺势从他手里抽走了梳子,“我来帮你梳。”
季清淮由着她把自己按在妆台前坐下。梳齿没入发间,力道不轻不重,发梢散出淡淡的腊梅香。面前的水银镜里映着她的眉眼,也映着他自己的,他看见她低垂着眼睫,神情专注,像在思考什么不得了的大事。
镜中,目光相接,都弯了弯唇角。
孟晞昭在心里翻来覆去掂量了几个来回,终究没有提杜燕宁的事。她放下梳子,从后面环住他的脖子。他的身体很暖,像一堵风吹不透的墙。她把脸埋进他肩窝里,沉甸甸地舒了口气,心跳贴着后背传过去,她贪恋这种依靠,却不敢再去看镜子里那双眼睛,她有事情在瞒着他了。
“我们安置吧。”她闷在他肩上说。
“这么早?”季清淮握住她搭在自己胸前的手,指腹在她手背上轻轻摩挲,“今日的奏章看完了?”
孟晞昭张嘴在他肩头咬了一口,隔着衣料,只留下一小片潮意。“不是我不看,”她瓮声瓮气的,“是事情太多……太难办了。”
季清淮没有立刻接话,他心里反倒松了半口气,她能说出这句话,说明终于品出些滋味来了。他转过身,将她的两只手都拢进掌心里,轻轻捏了捏。神情忽而郑重起来,像是斟酌了许久才开口:“昭昭,你有没有想过,不是事情太难办,是他们在把难题一桩桩都抛给你。”
孟晞昭一愣,这些日子,六部九卿各州各府,大小事宜流水似的涌到案头,桩桩件件都在问她的主意。她歪了歪嘴角,本能答道:“可皇帝不就是该解决问题的么?”
“若所有的事情都由你来解决,还要他们做什么?”季清淮的语气陡然硬了几分。他陪着看了这些时日的奏章,越看心底越发寒,那些折子,说轻了是敷衍,说重了便是试探。先帝在时,敢把这种反问的东西递上来,早被拖到玄武门外吃廷杖了。可如今朝堂上敢这么做的,背后未必没有季氏的默许,正因为如此,他才觉得格外棘手。
孟晞昭被他这一句问住了,惶惑地摇摇头,不知如何应答。
季清淮缓下语气,拉她在身边坐下,“你觉得事情不好办,是因为那些食俸禄的人只把难题转述给你,却从不给你解决之策,这么多事情怎么顾得过