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人自先帝登基就跟随在侧，二十多年朝夕相伴，他望了望新帝稚幼的脸庞，曾经先帝也问过自己这个问题，是不是还不够？到底要怎么做，才能实现她所想的那个平等的太平盛世？
他无法回答，他不敢想象推翻这一切的后果，那些男人会发了疯一样撕咬上来，不死不休地拼命挣扎，哪怕暂时抗衡不了她，他们也会磨牙吮血地等待。他不语，孟暠也不逼他，只是坐在上首目光坚定地遥望殿外的辛都。
只要看着先帝就会觉得一切皆有可能不是吗，可是同样的心情看向面前这个少女，他只感觉到她不假思索的天真。
他老了，已经谏不动，争不动了，先帝崩逝，她扛了二十多年的天会不会塌，蛰伏起来的怨恨什么时候爆发，一切都在少女雾霭渐深的眸子里变得未知。
老人别开目光不再看陌生的新帝，泪水填平他脸上沟壑万千的皱纹，“陛下英明，下个月马上就是秋闱，内阁会向三省下文，要大力鼓励和向边地宣传的。”
“你叫什么名字？”孟晞昭问道。
听见皇帝问他名讳，老人赶紧又起来跪下，“下官中极殿大学士竹生铭。”
“坐吧。”孟晞昭点点头微笑着示意他起来，姓竹可不多见。
他坐下后松了松全身老迈的筋骨，把本来写好乞身的奏章藏在了官服袖子里。
孟晞昭的桌案上堆满由下面的学士批阅后的奏章，她本来以为他们是来帮忙批阅的，不想每一本奏疏贴满了批阅建议反而更厚了。
她展开一本奏疏，里面贴着的批阅建议几乎和奏章本文一样长，孟晞昭把奏章合上了，转脸压低了声音对內官明千辰说：“我不太了解官制职责，你说有没有帮我批阅批阅建议的官呢？”
千辰眯着眼睛笑了笑，“没有，陛下您快看吧，都快三更了。”
“啊？这么晚啦。”孟晞昭惊讶着，然后对下面的人道。“行了，今天就到这儿吧，都回去休息。”
众人还没有从先帝的高压工作强度中转变过来，愣了一瞬皆放下手里的事，纷纷起身跪下行礼告退，他们没票拟完的奏章也都搬回去了。
“臣等今晚一定把余下的奏章都批答出来，明日交到九华殿。”竹生铭临走不忘说一句。
孟晞昭苦笑着，还是逃不过，她扶着额头扬扬手示意他退下。
“昭昭。”就在此