秋风拂过御花园,带起几片花瓣落在她的肩头,季清淮的心思忽然就温柔地化成了一滩水,“在遇见你之前,”他缓缓开口,“我以为仕途就是全部,韦编三绝,入朝为官,步步高升,光耀门楣——这一生就该这么过,每一步都算好了,不出错,不逾矩。”他低头,下巴轻轻抵住她的发顶,“可你闯进来,把我那些计算好的东西全部推翻。”
晞昭抬起头和他目光相接,季清淮笑了一下,手指隔着衣服轻轻抚过她锁骨下那道几乎致命的疤痕。
“昭昭啊,人生太短了,短到我现在日日夜夜都在后悔,为什么年少时拿那么多时辰去读那些腐书。”他的声音很轻,像怕惊动什么,“为什么不能早一点,再早一点,请求命运把你带到我身边。”
这样也许,你就不用吃那么多苦,受这么重的伤了。
她的眼尾和天边的霞一样,嫣红渐升,晞昭的泪无声地滑下来。她重新慢慢靠进他怀里,声音带着哭腔,却迷乱地笑了一声。
可她接下来的一句话,瞬间将他拉回了深渊。
“淮郎,”她从他怀中抬起头眉间紧蹙,一切痛苦终于找到了一个着力点,晞昭眼底那点温存褪得干干净净,“我根本不想当这个皇帝只是还有未完的事情,无论事成与否恐怕都不能全身而退!”她的眼睛慢慢睁大,瞳孔里像淬了寒光。
季清淮隐隐约约能从她眼睛的雾里读懂她的意思,想起母亲和姨母鹰视狼顾的样子,他的心脏狂跳起来。
“我的意思是,我的意思……”孟晞昭咽了一口口水,几乎逼着自己说出口,“如果真到了那一天,你是不是站在我这边?”她不管不顾急不可耐地追问着,完全不在乎长久以来二人之间心照不宣的禁区。
那一天?那一天是哪一天?母亲和妻子之间,他要怎么选?这不是小门小户内宅里羊肠狗肚的小事,若真要打,便是你死我活成王败寇没有退路的,季清淮犹豫了,在孟晞昭动荡的眼睛里面迷失了,他闭上眼睛,眼前却是一团乱麻。
“淮郎!季容霜要杀我,她容不下我的!”孟晞昭抓住他的手臂,神经质地喘息,终于在沉默中爆发。
“不会的。”季清淮尽力保持着冷静,咬牙柔声想让她镇定下来,但是他的语言却那么干涩单薄。
得不到肯定的回答,孟晞昭失神啜泣起来,“我会死的。”她并不是惧怕死亡,她是害怕阿姐和母亲的江山拱