宋夫人差点被他打倒在地,她戴着沉重的镣铐慢慢抬起头来,嘴角淌血,“军爷不信,我也没办法,这恶疾来势汹汹,几天便取人性命,我话就至此,要杀要剐你们请便吧。”
这恶疾的事一说出,她本以为他们会望而生畏,但是这些金光闪闪的人影始终如山一般矗立。
“把这女人给我抓起来,严刑拷打,就不信撬不开她的嘴!”领队知道这样僵持下去也不是办法,便一面下令继续搜查宋府,自己扭送犯人回刑部去。
宋府如今走到了末路,再也无力回天,本来雅致不俗的庭院如今是一片狼藉,到处是被人践踏的痕迹,大门上被缠上了重重的铁链贴上封条,一切又归于寂静。
直到夜幕降临时册封礼才结束,空气中还弥漫着淡淡的礼花火药味,未尽的烟火漫天绽放,映照出浓烟密布的天空。
孟晞昭被落月扶着下了轿撵,今天正襟危坐地坚持了六七个时辰,她满身疲惫几乎站不住。
可是她在九华殿门口站了好久,好像不久之前,阿娘还让她跪在这里思过,后来清淮也陪着自己跪着,两个人偷偷在袖子里十指相扣。
下雪天,下雨天,四季交替,光影明暗,这座崇高的殿宇和许多记忆融为一体,所有情绪慢慢折叠,晞昭撩起挡在眼前的冕旒,好像能看到季容霜来去自由的影子,看到阿姐站在大邺沙盘前,看到清淮跪在雪地里跪求阿娘赐婚,肩头落满白霜。
“结束了。”孟晞昭坐在水银镜前久久凝视着身着衮服的自己,她看得入神,直到自己的脸渐渐扭曲模糊为孟长巽的脸,明晰至极的镜子仿佛一点阻隔也没有,阿姐身披本该就属于她的荣耀,狭长锐利的眼睛直直盯着自己,她张了张嘴似乎说了什么。
直到有一个人从她身后环住了她。
孟晞昭从这诡异的氛围中抽离出来,心脏狂跳不止,但身后人的温暖又马上让她冷静下来,她柔然笑了一下,“等我呢?”这才站起身有了更衣的力气。
那沉重的衮服和通天冠换下果然轻松多了,革带,搭护和所佩的玉坠香囊一件件取下来,她这才惊叹原来自己身上挂了这么多东西,季清淮在她身旁一言不发地收拾。
晞昭闷闷拨弄着珠旒玩,她鲜少这样沉默,季清淮只知道先帝崩逝,长帝姬畏罪自戕,只知道她走上了自己不愿意坐的位置。
收拾停当,她披上一件单薄的纱衣,丰腴美好的身体在月光下若隐若现,但是细看之下,打仗时留下的伤疤,