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犯了什么罪?”晞昭问道。
侍郎隔着屏风初见天颜,听着她冷冰冰的语气,忽然才发觉自己是被左相打发过来扛雷挡箭的,虽然左相是自己的座主,但心下慌张只能推上司出来,“殿下,左相说现下国本震荡,切不可再出这样的事端,凡是和反贼上下联系往来私交甚密者,都要仔细严查。”
齐澜在隔间里听得仔细,这公报私仇,借刀杀人的事,现在是明着做了,从前在朝堂上尚有长帝姬的势力与季氏分庭抗礼,各据一方,现在长帝姬一死,她们就立刻按耐不住剿戮无遗,若是让她都察到底,这朝廷不就是她季氏的朝廷了。
想想也是,他无可奈何般冷笑一声,曾经不死不休的政敌,当然要死死咬住对方的脖子,直到血流尽为止。
“不是都已经抄家了嘛?还查什么?”晞昭蹙眉。
“是的殿下,有些犯例证据齐整,刑部自然要依法处置,正所谓法者,天下之程式,万事之仪表也……”
晞昭轻拍了几下桌子打断他,“抄家之后呢?”她冷漠地明知故问道。
“殿下,出了这样泼天的祸事,这些人也不可能再被朝廷所用了。”侍郎没有听出孟晞昭的意思,只能梗着脖子说下去。
“季舒阳的意思是什么?诛九族还是只是一家之罪?”晞昭随口一问。
侍郎低着头,表情保持着平静,“殿下,微臣不敢妄言。”
“宁可错杀一千,不能放过一个嘛。”
她暂时还不知道怕,甚至没有接收到危险的前兆,只是置身事外隔岸观火。但提到长帝姬相关,胸口隐隐作痛。
其实那个曾经也不远,也就两三个月之前,孟长巽在辛都最大的皇家园林——静照园内宴请百官,游湖品茗,吟诗作曲,赏荷听风,如此雅乐盛宴却唯独没有邀请炀河二季。
有一些官员从容赴宴,有一些官员纠结再三还是去了,也有一些官员自始至终都无动于衷,有一些官员压根都不敢去。
晞昭自从从边关回来也见了这许多官场虚与委蛇,逢场作戏的烂事,她本以为自己一辈子藏在姐姐身后,只把这些事情当茶余饭后的笑话听就行了,可是现在,繁华落尽作鸟兽散,当日静照园的盛况都化为狱中冤魂,什么都留不住。
她走神了良久,明子初知道晞昭起了恻隐之心,忍不住握住她的手摩挲。
“这几天女傅……季容霜忙什么呢?”晞昭问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