憔悴的帝姬跪在龙榻边,手里死死绞着衣袖。
她无措地看着榻上奄奄一息的女人,看着她胸口缠满纱布的剑伤,直到洁白的布上再一次浸出一朵朵殷红色的花。
是不是无论如何都止不住血了?她不敢再问天,只一遍遍诘问自己,喉咙里漫出几声呜咽。
皇宫外两军厮杀的声音愈发刺耳,刀剑铮鸣一阵阵传进皇帝的寝宫。
帝姬转头看向窗外,只看见那杀意之火烧上苍穹,照亮漆黑的深夜,绣着绿梅的圆形廊窗现下是一树血梅开放。
这是最近第二次逼宫了,帝姬此刻应该在战场上才对,可是她哪里也不能去,只能守在母亲身边。
这个女人是当今皇帝,帝姬的母亲。
皇帝忽然猛咳起来吐血不止,“晞昭……你阿姐大逆不道,她竟然敢起兵反我!”至今谈起此事她依旧暴怒。
孟晞昭咬着唇,母亲胸口上致命的剑伤又有新鲜的血液涌出来。
一个月前圆月佳节,她的长姐孟长巽带兵提剑闯入九华殿,剑尖对准了她们的亲生母亲,时至今日晞昭也想不通为什么,一夜之间天翻地覆。
每次午夜惊醒她都哭着祈祷,她多么希望这一切只是一场噩梦,或者,今天重伤躺在这里的是她自己,是不是自己挡了阿姐做麟女的路,才让她这么急不可耐想要取代阿娘?
“你四妹妹天资平平爱声色犬马不可托付,现在……只有你了。”皇帝艰难的微笑里充满了勉强,实际上她也不是最好的选择吧。
皇城外正乱作一团,反贼在宫里面早有眼线,一旦女帝病危,他们就立刻起兵逼宫。
“拿着……”皇帝艰难地从枕边拿出一个锦盒递给晞昭,“原谅我,为娘再也不能照顾你了,反而给你这么大的责任。”
她能猜到里面是什么东西,晞昭不敢接,一旦接下来阿娘就会死吧?她紧闭哭的红肿的眼睛下意识摇头,额头抵在床沿上。
突然一声宫门撞击的巨响传来,把孟晞昭从恍惚的思绪中惊醒,她抽了一口凉气马上跪移几步,头重重地磕在地上。
此时皇宫玄武门破。
“万万不可!臣女绝无此心!绝无此心!您还是……”孟晞昭连忙道,从前无尽的试探让她如惊弓之鸟,一直以来孟长巽才是继承人,虽然尚未册封,但都是心照不宣的事。
皇帝看着匍匐在塌边的孩子,要是平时她早就大发雷霆骂她废物,而今天皇帝却也缄默了,她忍着撕裂的伤痛伸出手去摸了摸晞昭的头