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时,她下意识回头望了一眼。那府门外的老树下空空如也,什么人也没有。
    杜燕宁几乎是凭运气找到安绥侯府的。一路上灯火残断,寒意更深。平日里朱门绣户,整夜不熄灯的内城,此刻却显得阴气森森。
    杜府外有人给她留着门,燕宁一路进去,偌大的府邸却没点几盏灯,上上下下浸在一片浓重的黑暗里。幸好前面有小厮提着灯带路,那一点昏黄的微光勉强劈开了夜色的缝隙。
    到了流葶斋,推门进去,赵筝正等着她。屋里炭火烧得正旺,暖意融融,与外面的天寒地冻全然隔开。她迎上来,推着燕宁到妆台前坐下,又端来醒酒汤。
    “多谢阿娘。”燕宁双手接过来,指尖被碗壁暖得微微发麻。
    “怎么现在才回来?看来陛下真的很喜欢你呢。”赵筝替她拿下官帽,解开束发的簪子。长发披散下来,她拿起篦子,一下一下替燕宁梳着。动作轻柔而熟练,像是已经做过很多年。
    燕宁有些不适应,只从镜子里看着赵筝。
    镜中人眼角眉梢都是慈爱,那么真实,近在眼前,真实得像她小时候做梦才能见到的母亲,让她把刚才在长帝姬府门外的紧张都忘却了。
    她不是一个会耽于情感中的人,很快燕宁想到如果杜浔薇还在的话,镜子里这个位置本该是她的吧?是自己鸠占鹊巢了,这个念头冰冷地爬上她的脊背。
    自己不是她的女儿。她只是一个无父无母的孤儿。她进杜家,不是为了天伦亲情,而是另有所图,正是这份不单纯,让赵筝对她的每一分温情,都沉重得让她喘不过气。
    “阿娘,”燕宁突然问,想说点什么打断越来越不能自已的悲伤,“您知道长帝姬是怎么了吗?”
    赵筝手里的篦子停了一下。“怎么想起问这个?”
    “我……”燕宁斟酌着,觉得还是实话实说,“方才不小心走到长帝姬府外,看着觉得有些奇怪,所以想问问。”
    赵筝沉默了一瞬,叹了口气。“那你知道,先帝为何突然崩逝吗?”
    “坊间传说是急病。”燕宁放轻了声音。
    “不是。”赵筝的声音很低,“今年中秋佳节,长帝姬不知为何忽然逼宫造反,先帝……死于刀伤,这事第二天就被禁绝了消息,坊间不许再提起。”
    燕宁倒吸一口冷气,把惊呼死死压在喉咙里,她转过头看着赵筝,烛光把赵筝的脸映得忽明忽暗,“然后呢?谁平的乱?”
    “当今陛下。”赵筝一字一顿,“是陛下带兵平的中秋节之变。再后来,先帝崩逝,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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