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驾!”季清嘉御马出去,马儿往内城外急急飞驰。
新进宴结束,杜燕宁独自出了皇宫,背着身后漫天绽放的烟火,只需要低低头,地上的大理石砖就能把天空的绚烂一览无余。
她骑在马上慢慢往家中走,还在回味宫里的酒果,那真是琼浆甘露,后劲绵长,已醉了七八分。
时辰已近深夜,踩着宫门下钥的光景才出宫。内城的街道上的宫灯大多熄了,只剩零星几盏将灭未灭。她借着天上烟火明灭的光,才勉强辨认出回家的路。
摇摇晃晃,半醉半醒,她也不知自己走到了什么地方。内城街巷如迷宫,条条都相似,道道都森严。
转过一个路口,前方的街道忽然变得彻底昏暗,似乎已经许久无人走动。烟火的光照亮了不远处一处宽阔至极的府门,她眯着眼睛瞧见一派朱红鎏金,只是那门上的漆已经斑驳剥落,门紧闭着,门外没有点灯,也不见看门的人。
府墙内有一棵极大的树,粗壮的枝干从墙头斜斜伸出,几乎覆盖了半条街,浓密的树冠在夜风里沙沙作响,听着像有什么东西在树叶间缓慢地爬行。
杜燕宁勒住了马,仰头去看那在内城规划中不合时宜的大树。又左右看了看,这地方怎么如此荒僻?这样的高门大宅,不可能没人修剪树枝,除非这座府邸没人住了。
借着残余的几分醉意,燕宁大着胆子催马靠近了些,走到门前,她仰头去看那高高的门匾,只见牌匾上积满灰尘,蛛网横生,几个大字在晦暗的光里仍然依稀可辨——
长帝姬府。
长帝姬?她听说先帝崩逝后不久,长帝姬也殁了。可具体怎么死的,她不知道。她并非在辛都长大,这些皇家旧事本就不入她耳。但也许,辛都本地人也未必知晓?
烟火渐渐稀落下去,终至沉寂。天地间只剩下几颗稀疏的星,和半弯被薄云遮去大半的月亮。
就在这时,她忽然听到旁边那棵大树上传来枝叶摇动的声响。
她猛地转头,望向那一片漆黑的树影,不会……是鬼吧?她学过茅山术,不怕鬼,反倒生出几分好奇,于是翻身下马,朝树下走去。但她什么也看不清。
那一大团树影把最后的光线都吞了进去。燕宁屏住呼吸,等着眼睛适应这黑暗。
忽然,天际乍亮。一朵烟花在夜空中炸开,金光流泻。也就在这一刹那,树上又传来一声枝干弯折的脆响,浓密的枝叶猛地一沉,像是有人踩断了脚下的树枝。
“什么人!”杜燕宁酒意上头,冲着