福叔沉默片刻,说:“……她这么做总有她的理由。或许是因为亏欠某人吧。”
又是亏欠了谁呢?
让她选择用近乎自残的方式赎罪?
司梵又问:“江泰安最近是不是找过她?”
他连陆郕和蒋明辉都求了,没道理不去找司倾梅。
其实她真正想问的是——
见了江泰安之后,司倾梅怎么样?
她还好么?
但她问不出口。
总觉得这种近似关心的话,不该出现在她和司倾梅之间。
福叔没有直接回答,而是问:“你想见见他吗?我可以安……”
“不想。”司梵打断他,声音轻轻却坚定,“对我来说您才是父亲。”
福叔沉默了很久,心疼地说:“……蓁蓁,有些时候,别把自己逼得那么紧。疼的话就说出来,你不说,爱你的人只会更心疼。”
她没说话,看着窗外,城市景象快速而过,福叔又问:“陆晏时……你确定选择他了吗?”
她收回视线,问:“您也要说他在利用我吗?”
“不。”福叔说,“我只想告诉你,即便做错了事的人,也是可以有改过自新的机会的。如果真有那么一天,给他一个机会,也给你自己一个机会。”
司梵垂下眼,沉默了很久。
“……好。”
-
檀宫一楼的浴池里热气蒸腾,水雾袅袅升起,氤氲弥漫,将整个房间笼上一层湿漉漉的朦胧。
灯光在雾气中散开,柔和得像是梦境里的暖阳。
司梵靠在池边,热水没到肩膀,脸色被蒸得泛起薄红。
湿透的头发贴着两侧脸颊,水珠顺着发梢往下淌。
黎婶非要她泡热水澡,说最近研究中医,中医讲热水活血,对她这种体寒的人最有益处。一边说一边往水里扔了好几包瑶浴用的祛湿驱寒药包,这才心满意足地退出去。
司梵闭上眼,任热气包裹全身。
水漫过肩颈,压得她有些喘不上气,像是随时会被淹没。
脑海中不自觉地闪过那天梦里坠海的画面。
记忆不全,身体大概本能地对水存着一种说不清的恐惧。
如果……
会不会刺激那些记忆重现?
她深吸一口气。
慢慢沉了下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