病房里只亮着床头柜上一盏昏黄的灯,光线暗沉沉的。
司梵睁开眼,看着漆白的天花板,鼻尖是消毒水的味道,耳边是心电监护仪规律的滴滴声。
她有一瞬间恍惚。
分不清此刻是梦里还是现实。
隔了五年,她又梦到了坠海的那个夜晚。
那种窒息缺氧的压迫感太过真实,一如当年。
但这一次与那次不同。
梦里似乎有人在她耳边急切地喊她的名字,一声又一声,破开冰凉刺骨的海水,把她从黑暗里拽了回来。
是谁?
她眨了眨眼,动了动僵硬的身子,病床咯吱响了几声。想撑着坐起来,右臂却麻得厉害,沉沉的抬不起。
她侧过头,这才看见床边趴着一个人。
是陆晏时。
她抿了抿唇。
所以不是梦,是真的。
梦里那一声声“蓁蓁”,是他在叫她。
借着昏黄的灯光,她凑近去看他。
这张脸实在是好看。
笑起来的时候更好看。
她最喜欢他阖着眼低头轻笑的那个瞬间,迷人又缱绻。
此刻他的眼睛轻轻阖着,长而浓密的睫毛下覆着一小片淡淡的阴影,眉头微蹙,不知在为什么事烦心。
昏黄的灯光里,高挺鼻梁上那颗小小的痣格外分明。
她的手指伸过去,想碰一下,又怕吵醒他,只能停在了半空中。指尖隔空往下滑,划过他的鼻梁,落在他唇边停下。
他的唇薄而柔软,尤其是……
脑子里忽然闪过一些少儿不宜的画面。
脸像被烫了一下,她赶紧仓促地移开目光,这才注意到他手里还攥着一份文件。
手边散着几份,纸张挺括,上面密密麻麻写满了标注,像是投标用的。
都累成这样了,还在这里陪着她。
心里软了一下。
这一刻,她后知后觉地意识到,自己开始对这个糟烂的世界有了眷恋。
她轻轻抽走他手里的文件,想让他睡得舒服些。又把床边散着的几份一起理好,侧身准备放到床头柜上。
目光不经意落在一页标题上,犹豫了一瞬,还是拿起枕边的手机,对着那页拍了一下。
四点半。
她想了想,打开跟福叔的对话框,把照片发过去,又敲了几个字,留了言。
她关掉手机,准备把文件放好。
一抬