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彦一惊。
手机被倏地从手中抽走。
陆晏时垂下眼皮,声音像淬了毒的冰刃,一字一句碾过去:
“季星澄。你碰她一根头发,我让你季家从沪城连根拔起。你不是想睡?我送你去地下长眠。”
陆晏时捏着手机,指节泛白,像要把手机掰断。
他在赌。
小臂上青筋蜿蜒,他已经在竭尽全力控制自己不要疯。
他不信季星澄敢拿季氏的安危跟他赌。
电话那头长久的沉默。
陆晏时垂下眼皮,知道对方在思考,在掂量自己说的话,在想他敢不敢这么做。
李彦从后视镜里看了一眼。
老板的头发松散垂下来,遮住了眼睛,脸色苍白,唯有唇色被手机屏幕的弱光照得有血色,隐约还有血迹,真像一只诱人犯罪的恶鬼。
时间差不多了。
那边不说话,就是不敢和他抗衡。
陆晏时开口,嗓音有点哑:“她在哪?”
又是一阵长久的沉默。
陆晏时也不催促,耐心地等着,像猎人盯着中枪后仍在做最后挣扎的羚羊。
那边似是叹了口气:“省立医院。”
接着一阵忙音,电话挂断了。
李彦倏地掉头往医院开,赶紧安慰道:“陆总,原来少夫人是生病了,才没接电话。”
不是跟季星澄有逾矩行为,这半句他没敢说。
手机从掌心滑落。
陆晏时疲惫地合上眼,仰头靠在后座里,喉结剧烈地上下滚动。
有那么一刻,他以为他们真的在……
劫后余生般的庆幸,又悲哀。
后车窗倒映出他的脸,阴郁狠戾。
蓁蓁你真可怜。
被他这样一个人盯上。
他真的不如季星澄。
季星澄阳光温柔,而他像阴暗里的恶鬼,见不得光,只能把她拉下来,跟自己一起待在暗无天日的角落里。
这种畸形的爱让他痛苦,又让他深深迷恋、上瘾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