司梵在暗处闭着眼,耳朵格外敏感。
不远处传来窸窸窣窣的声响,她咽了咽干涩的喉咙,心跳已经没了节奏。
她按了按胸口,嘲笑自己没出息,胡思乱想什么。
应该不是她想的那样,他们之间还没到那一步。
可心里却控制不住地雀跃。
别墅的灯倏地亮起来,隔着眼皮也能感觉到眼前亮了。
司梵手心冒出了冷汗,若无其事地将手背到身后捻了捻。
身后的手被温热的手牵住,汗消散的瞬间,陆晏时蛊惑般地说:“蓁蓁,睁开眼。”
眼睫颤了又颤,司梵慢慢睁开眼。
眼前的东西让她怔住。胡乱跳的心渐渐平下去,后又不可控制地跳起来。
陆晏时双手箍在她腰间,微微俯身,下巴磕在她瘦削的肩膀上,轻声问:“还满意吗?”
满意。
虽然不是她期望的那个。
却勾起了她心底埋藏了数年的、酸涩的、久远的记忆。
时间仿佛回到了无数年前的夏天。
那棵桂花树下。
太阳西斜,暮色沉沉。
晚霞卷着云烧在天边,赤红一片,像一只浴火的凤。
带着香气的风穿过亭子,吹起八岁司梵刚到肩的长发。
发丝飞扬,肆意张扬。
她扬起那张冷艳的小脸,摇晃着苏婉仪的腿:
“阿婆,不写作业行不行?我想弹琴。”
苏婉仪正借着亭子里的灯光,给她的书包上绣名字。
之前那个书包被人用彩笔涂满了脏话。
“杂种”“佣人的孩子”“没爹的贱种”……
笔迹稚嫩,甚至还有错别字。
苏婉仪是从司梵柜子最角落里翻出来的。
看到那些话时,她的手抖了又抖,嘴唇也颤了。
她不明白,这样恶毒的语言,怎会出自那么小的孩子之口。
她忍着心疼去抱刚进门的司梵,话到嘴边忍了又忍,最后也只轻轻抚了抚她的头。
司梵却回抱她,用稚嫩的语气安慰:“阿婆,我不难过,因为我把他们都打哭了,一个也没放过。”
多么乖巧、懂事又坚强的孩子。
但苏婉仪知道,她终究只是个孩子。
再坚强,又能坚强到哪里去?
夜夜枕巾上的泪,噩梦中的嘶喊,让苏婉仪时常在想:当年他们夫妻俩逼自己的女儿生下这个孩子,到底是不是一