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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两支唢呐,一前一后,在雨幕中撕开两道截然不同的音轨,却又在这一刻狭路相逢。
    前方的花轿停了下来,猩红的帘布被雨水打湿,颜色深得发暗,像凝固的血。而对面山路的拐角处,缓缓转出一支队伍。
    然后是黑。
    铺天盖地的黑和白。
    八人抬的棺材被雨水淋得发亮,棺头系着一朵惨白的纸花,在风雨中颤巍巍地晃。引路的幡旗被浇得贴在杆上,却仍能辨出上面‘奠’字被水晕开的痕迹。
    哀乐低沉呜咽,像是从地底钻出来的。
    而花轿这边,喜乐仍在吹奏,调子却像是被雨水泡发了,黏腻地缠上那支哀乐的尾巴。
    两种声音在雨幕中绞在一起,不分彼此,形成一种诡异的和谐。
    几位玩家打起了一点精神,显然是要来活了要上强度了,不过在看清最前方的人是谁后,几人瞳孔骤然收缩。
    棺材队伍的最前方站着的,还真是他们认识的,那个叫阿德中年男人。
    那个在村里见过几次的男人,此刻浑身湿透,衣裳紧贴在身上,勾勒出有些嶙峋的骨架。他手里捧着一块牌位,木质的,被雨水泡得发胀。而他的妻子,那个上一次见面还撕心裂肺哭喊着的妇人,此时低着头,正死死拽着她丈夫的胳膊,指甲几乎要嵌进对方的肉里。
    她的脸抬起来了。
    沈弋宵从未见过那样的神情。眼睛睁得极大,却像是看不见东西,瞳孔涣散地望向花轿的方向。雨水顺着她的脸颊往下淌,分不清是雨是泪。她的嘴唇在动,反复地、无声地开合,像是在说什么。
    沈弋宵辨认不出那个口型。
    新娘这边的队伍有些躁动,村民不算小的讨论声全部落进了他们的耳朵。
    “啧,听说阿德家那位,念叨着孩子没了,就算是死了,要办个葬礼送送,也不想想,那么小的孩子,哪值得这么大的排场。”
    “但是他们非的挑今天,和村长家的喜事撞上,不是给村长家找晦气吗?”
    “哎呀,好像说是季明同意的,说是活人的事情总不好抢在死人前面,而且人说了,不介意。”
    “搞不懂他怎么想的……”
    两队人马在狭窄的山路上擦肩而过。花轿的帘布被风掀起一角,沈弋宵瞥见里面池姝端坐的侧影,盖头下的轮廓一动不动,连外面的八卦都没勾起她的兴趣。
    在棺材经过时,沈弋宵好像听见棺木内部传来一声轻响——
    咚。
    像是指节叩在木板上的声音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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