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这是民女亲手所绣,冒昧赠予夫人,望夫人莫要嫌弃。”
说罢,她屈膝行标准万福礼,身姿端正,礼仪周全。
“府中积压不少订单待赶,徐夫人若无他事,民女便先行告辞了。”
陈秀岚看了眼天色,暮色四合,夜幕将至。
她连忙抬手拦下,语气温和热忱。
“急着走做什么?恰逢晚膳时分,今日府里清净无客,沈姑娘若不嫌弃,便陪我一同用膳。”
堂堂徐国公正室夫人,这般放下身段相待,已是莫大的恩宠。
沈宜枝心底感念,当即谢恩应下。
“多谢夫人厚爱款待。”
她转头低声叮嘱春桃,让其先行回作坊。
又细细安排让她转达留守的两名绣女,务必赶在明日之前,做完聚贤楼的一批围裙订单。
这单生意是黎香荷牵线换来的。
她应了黎香荷的请求,催促其兄长沈鹤川下月返京,各取所需,互不亏欠。
陈秀岚静静看着她条理分明,处事稳妥的模样,心中赞赏更甚。
自家女儿与她年岁相仿,终日贪玩嬉闹,琴棋书画样样不肯静心学。
反观沈宜枝,小小年纪便脚踏实地,凭一己之力撑起家中生计,高下立判。
不多时,管事嬷嬷前来通传,晚膳已然备好。
沈宜枝曾在将军府生活五年,深谙高门大户的用餐规矩,待人礼仪。
她并无出身带来的自卑感,言行落落大方,进退有度。
用膳全程安静温顺,举止得体,无半分失礼之处。
晚膳过半,厅外忽然传来一阵热闹的脚步声与说笑声,打破了院中静谧。
嬷嬷快步入内躬身禀报:“夫人,世子爷、大小姐回来了,苏公子也一同前来了。”
陈秀岚闻言,无奈轻轻叹了口气。
喧闹声转瞬逼近房门,三道身影踏步而入。
沈宜枝下意识抬眸望去,视线一扫,心口微顿。
居中而立的,竟是苏宁唯。
她险些忘了,苏宁唯的生母是皇后亲妹,徐国公是他亲舅舅。
他与世子徐元驹自幼相伴长大,情谊深厚,出入国公府向来随意。
苏宁唯一身素色锦袍,身姿挺拔,面容温润如玉。
可那双看似平和的眼眸深处,藏着世人难窥的深沉与偏执。
他身侧站着一男一女,少年少女眉眼相似,稚气未脱,朝气满满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