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宜枝半点不信他会无端好心,内里必然藏着试探与打量。
她微微侧身,礼数周全地婉拒。
“苏公子好意我心领了,我一身脏污狼藉,不便登车,免得污了公子的马车。”
理由得体周全,进退有度。
沈宜枝暗自笃定,以苏宁唯高高在上的世家性子,定然不会再多纠缠。
谁知她刚抬步,身前人影骤然一动。
苏宁唯大步上前,直接截断她的去路。
动作幅度偏大,伞沿滴落的雨水打湿了他的衣袖,他却浑然不在意。
“你一身脏污,皆因我而起。”
他垂眸望着她,目光沉沉,压迫感十足。
“若是不愿乘车,是想要银两赔偿,我亦可满足。”
沈宜枝心底暗自腹诽:谁要你的臭钱。
她抬眼狠狠瞪了他一下,眼底带着几分不服的娇俏戾气,干脆不再推辞,弯腰利落登上马车。
她本以为,与素来不对付的苏宁唯独处一车,定然尴尬难耐。
未曾想苏宁唯上车后,便闭目靠坐,气息沉静,直接将她当成了透明人。
这样反倒清净。
沈宜枝松了口气,摸出怀中干净手绢,垂首细细擦拭衣裙上的泥污。
动作轻柔细碎,小心翼翼打理着狼狈的衣衫。
对面的苏宁唯并未入眠。
耳畔萦绕着她细微的擦拭声,清脆又细碎。
他缓缓掀开眼帘,目光无声落向她。
少女裙摆尽数湿透,软软贴在纤细的小腿上,勾勒出单薄瘦弱的线条。
纤长的睫毛沾着细碎水珠,湿漉漉的,格外惹人怜惜。
鹅黄发带湿了大半,软软垂在颊边,衬得她小脸愈发小巧白皙。
整个人瘦瘦小小,柔弱得仿佛轻轻一碰,就会碎裂。
苏宁唯眸光微深,心底那根深蒂固的偏见,悄然松动了一丝。
沈宜枝擦完腰间泥污,手绢早已沾满污渍,再无干净之处可用。
她轻轻将手绢折叠整齐,正要收回行囊,抬眼的瞬间,猝不及防撞进苏宁唯深邃的眼眸。
他神色端正坦荡,毫无躲闪,静静审视着她,半点无尴尬之色。
“沈姑娘这身衣裳,怕是没法再穿了。”
沈宜枝微微蹙眉,如实回道:“回去洗净便可,无碍。”
“不必麻烦。”苏宁唯淡淡开口,“我