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宜枝抬眸,字字坦荡,句句在理。
“我的马车合规行驶正道,对方从小道横穿,疏于观察、未减速避让。”
“有错该认,有损该赔。”
“不能仗着官家身份,颠倒是非,欺压寻常百姓。”
话音落地,长街倏然寂静。
围观百姓尽数错愕,没人料到这个眉眼娇俏的布衣少女,竟有这般胆识气魄。
温知恒眼底瞬间漾起真切赞赏,轻声抚掌。
“沈姑娘所言句句合规,半点没错。”
孟景煜面色彻底沉了下来,心口又闷又躁。
当众被落颜面,懊恼、憋屈、气恼交织,死死攥紧了掌心。
众人静静等候柳轻兰下车致歉。
可那位素来柔弱温婉的名门嫡女,始终躲在华贵马车中,避而不见。
分毫不肯自降身份,出面认错。
僵持之间,苏宁唯缓步踏出人群。
淡蓝锦袍绣着细碎暗纹,日光下若隐若现,身姿清挺卓绝。
他面容温润如玉,气质疏离清贵,端的是一副翩翩君子模样。
纤长白皙的手指轻扣马缰,语调平缓无波,听不出喜怒。
“沈姑娘,此次冲撞,是柳家马夫疏忽所致。所有医药损耗,我一力承担。我代她向你致歉,可否?”
沈宜枝坦然颔首,见好就收。
“我接受。”
她心底微凉,暗自感慨柳轻兰的手段。
从头到尾躲在幕后,不露面、不发声,干干净净置身事外。
偏偏孟景煜甘愿为她动怒撑腰,苏宁唯也愿为她低头致歉。
这便是顶级贵女的底气吗。
沈宜枝无心多做纠缠,只想尽快脱身,转身便要登车。
孟景煜心头一慌,莫名发急,下意识跨步上前。
长臂倏地伸出,想要拉住她,像是想解释,又像是习惯性阻拦。
沈宜枝身形极快,侧身轻退半步,分寸拿捏得恰到好处。
干净利落避开他的触碰,不留半分余地。
“孟公子,男女授受不亲。”
清亮一句提醒,体面疏离,字字冰冷。
旁侧看戏的世家公子们,忍不住低低失笑。
细碎的笑声钻入耳畔,狠狠刺中孟景煜极强的自尊心。
他脸上瞬间火辣辣发烫,又恼又窘。
从前那个围着他打转,温顺乖巧,事事