数匹骏马昂首立在路中,锦衣华服的世家子弟四散围堵,将黎香荷的马车死死困在街心,密不透风。
方才剧烈冲撞的余劲未散,车厢轻轻晃颤,微微颠簸。
车内,黎香荷捂着额角青紫的大包,身子控制不住发颤。
牙齿轻轻打颤,声音带着难以掩饰的慌乱。
“是尚书府的车架……完了,这下彻底完了。”
她自小被家中教诲,万般皆下品,唯有门第高。
一辈子都在想着攀附权贵,嫁入高门,最怕招惹京城顶层的天之骄子。
在她眼里,这些人手握权势,只需动动手指,便能轻易碾碎她们商户人家的安稳。
沈宜枝端坐在车内,脊背挺直,看着她惊慌失措的模样,轻声安抚。
“不是我们的错,你慌什么?”
黎香荷依旧心有余悸,指尖死死抠着车帘边角,小心翼翼撩开一道细缝。
只匆匆扫了一眼外面的阵仗,便飞快缩回脑袋。
眼底的惊惧褪去,反倒涌上一股莫名的侥幸与期待。
她猛地攥住沈宜枝的手腕,力道很紧,又急又笃定。
“宜枝!外面是孟小将军,他素来待你格外不同,肯定不会为难我们的!”
沈宜枝心底一片寒凉,只觉得荒唐无奈。
她比任何人都清楚孟景煜的本性。
自负高傲,性情急躁,门第观念刻入骨髓。
从前那点旁人看着格外的偏爱,不过是他一时兴起的纵容,没有半分真心。
在他眼里,她这个商户之女,本就低人一等。
“我与他门第悬殊。”
沈宜枝长睫轻垂,遮住眼底所有情绪,语气清醒又淡漠:“在他眼里,我和寻常路人,没有半点区别。”
黎香荷误以为她还在计较方才自己嘲讽她攀高枝的话,瞬间急红了眼眶。
攥着她手腕的力道愈发用力,眼眶泛红,险些急哭。
马车外,一道少年声线忽然落下,清亮锐利,裹着世家子弟独有的盛气与不耐。
“躲在车里不敢出来?”
沈宜枝轻轻吐息,压下心底翻涌的前世阴影。
那些被他不分对错苛责,肆意践踏的过往,历历在目。
这一世,她不愿再忍。
她耐着性子,一点点轻柔掰开黎香荷紧绷的手指,语气平静笃定。
“今日这事,算你欠我一个人情。”
话音落,