空青回过头,看着静静站在树下的人。
恨不得给自己一巴掌,跑什么跑,怎么正好就撞到那侍卫了。
那混帐东西,别以为他没看出来,就是故意往世子爷心上插刀子,等他得了机会,定要狠狠教训那人一番。
“您别听他胡说,说不定手里拿的什么呢?”
“再说就算是冬桃,也不一定是郡主给的,郡主昨儿还陪着您呢。”
空青絮絮叨叨劝着。
“空青…昨日是真的吗?”
殷珩看着白茫茫的雪,忽然有些分不清,昨日一切是梦是真,或许只是自己病中做下的一个美梦。
他就说,裴昭宁怎么会说出退婚的话呢,她那样喜爱殷时,身边的所有人都觉得他们是天造地设的一对。
空青鼻子一酸,连声音都放轻了几分:“是真的,小的都看着呢,郡主陪了您许久,还说自己要退亲。”
原来她又骗了他。
长睫微颤了颤,雪粒化作水落下,像是眼泪。
刚刚还神采飞扬的少年仿佛瞬间失掉了所有颜色,连唇角的弧度都消失殆尽。
他什么话也没说,转身往院子走去。
肩背微微垮掉,原本就孱弱的身子在风雪之中显得愈发清瘦单薄,仿佛连那大氅都有些撑不住。
下一刻,他又挺直了腰背。
却像是将要被折断的青竹。
空青跟上去,为他挡着雪,一路上安静无言。
而另一侧,闻晋捧着那匣子也回了东边的定云居。
殷时刚刚练完一套剑,接过手帕擦着薄汗。
冬日的天,身上也只穿了件常服,气宇轩昂。
闻晋想起刚才遇见那人,心中不屑。
病怏怏的模样,半点儿比不过大爷,也就是会投胎了些。
“这是什么?”
殷时目光掠过他手中的匣子。
闻晋笑道:“是长乐郡主送来的冬桃,说是特意想让您尝尝。”
殷时愣了下,手微微一顿。
“裴昭宁让人送来的。”
“是。”
闻晋打开匣子放在了他面前。
里头的冬桃只只匀称,大如小儿拳,皮色莹白透粉,没有半点磕痕斑点,桃尖上一点丹砂似的红。
应当是御赐之物。
她倒还记得留给他。
殷时冷硬的神色忽然柔和了些,想必是知道自己昨日做错了事。
到底还是个小姑娘