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那就滚回你的养爹养娘身边。”清冷的嗓音没有好气。
“他们也都不在了。”温柔的嗓音极为哀痛,“你以为我这些年是怎么活下来的?是靠着给人做工,因为被书院的夫子看重,一直接济,才能来到都城,参加春闱。”
“我……”清冷的嗓音一时歉疚起来,良久,他哀叹一声,“你当初该来寻我。”
“你以为我不想?可是我不知道你在哪,也不知道你变成了谁,若非那日全城的士子一起启程来到都城,我以为我一辈子都再见不到你。”温柔的嗓音已是哽咽。
倏地,他更斩钉截铁:“总之,我绝不会离开都城。无论你在做何等凶险的事情,为父报仇不是你一个人的责任。我的身体里也还流着……”
“够了。”清冷的嗓音不愿意再听,“你想留便留,但是我做的那些事情全都与你无关,也无需你来插手,你就做好你的普通学子。”
清冷的嗓音脚步微动,似乎要走。
温柔的嗓音凄厉地叫住他:“阿兄,你这些年过得还好吗?”
只这一句,清冷的嗓音再无法往前一步。
随之而来是公主府内侍卫宫女自老远便开始的喊叫:“公主有命,翻遍公主府,抓住仲氏女——”
清冷的嗓音语气变得短快:“他们要来搜人了,你快走。”
“我希望阿兄记得,无论发生了什么,阿兄还有我。以及,阿兄不要去做违背道义的事情,否则与那些陷害父亲的奸佞又有什么区别?”在他们相继离开前,温柔的嗓音一字一顿地认真说道。
仲执意顺着俩人声音消失的方向,很快找到离开公主府,回到晋府的路。
在她匆匆跑过廊庑拐角的一瞬,与来人迎面撞了个满怀。
她戒备地抬手靠近发上的金钗。
来人却是在她发顶温和出声:“执意,是我。”
那嗓音悠远、疏朗,是桓谌。
仲执意抬起头来,如若见到救命稻草般渴求、无助地看向桓谌。
桓谌扶住她的双臂,关切询问:“你还好吗?发生了什么?我回到席上找你,却发现你不见,寻了一路只有你身上香囊洒落的药材。”
“安乐公主找了人要抓我去见她。”仲执意拉着桓谌,不由分说地继续快速往前走。
她纤细的柔荑握住骨节分明的大手,大手可以感受到她指尖因为使鞭留下的薄茧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