眉眼彻底长开了,从前那种圆润的带着奶气的轮廓被时间削出了精致的棱角,下颌线流畅如一笔勾成,颧骨到下巴的过渡像被最挑剔的匠人反复打磨过。眉心那颗朱砂痣颜色愈加深艳,衬着雪白的肌肤,像白绢上坠了一滴凝住的血。她的身量也抽条了,从前矮矮小小的一团如今有了少女的窈窕曲线,腰肢纤细得仿佛一掐就断,偏偏肩背舒展,脖颈修长,站在那里如同一株被春风拂过的垂柳,柔弱中带着一种让人移不开眼的动人。
走在青城山的石阶上,已经会有师兄弟偷偷多看两眼了。当然,也只是多看两眼,谁都知道这是大师兄萧怀瑾定了的亲事。
沈长青对这些目光早已习惯,甚至觉得有些好笑。这个世界的人对她的脸的关注程度,大概相当于前世人们对一朵好看的花的关注程度,欣赏,赞叹,然后该干嘛干嘛。没有人会因为一朵花好看就茶饭不思,更不会有人为了一朵花发动战争。
这晚和往常一样,沈长青梳洗完毕,遣退了侍女,独自躺在床榻上。十四岁的她身体虽然还算不上强健,但比起七岁那年已经好了太多,至少不会因为吹一阵风就病上三天。她吹灭了床头的烛火,只留远处桌案上一盏小小的油灯,昏黄的光晕在房间里扩散开来,把一切都镀上了一层温暖的朦胧的颜色。
她闭上眼睛,正准备入睡。
然后她听到了一个声音。
不是小七的声音。小七的声音是在她脑海里的,而这个声音,是从她房间里传出来的,真实的物理意义上的有空气振动的活人的声音。
“嗯,确实比传闻中还要好看。”
沈长青的眼睛猛地睁开,身体本能地向床内侧缩去,后背撞上了冰凉的墙壁,寒意从脊椎骨一路窜上后脑勺。她的呼吸停了一拍,心跳却像被踩了油门的跑车一样狂飙起来,咚咚咚咚咚,快得像要从胸腔里蹦出来。
有人在她房间里。
在她睡觉的时候。
在她毫无察觉的时候。
这可是个杀人如同家常便饭,而且死了也只能自认倒霉的世界,沈长青可从没忘记武德充沛也意味着侠以武犯禁这一点。
月光从窗棂的缝隙中漏进来,在地面上切出一道细细的银色光带。那道银光正好落在那个人身上,把他从黑暗中勾勒出来,一个修长的懒散的靠在窗边的人影,一条腿微曲,另一条腿随意地伸展着,姿态悠闲得像是在自家后院赏月,而不是在半夜闯进一个十四岁少女