庞大的钢铁战舰,喷吐着浓烈的黑烟,如同破海而出的神明,劈开冰冷的海水,缓缓驶入港口。
这是镇海司舟师清吏司的骄傲,是千机院无数个日夜锻造出的奇迹,也是陆明渊手中那柄最锋利的剑。
码头上,无数力夫、商贾、甚至是微服潜伏的朝廷暗探,全都下意识地屏住了呼吸。
这是今年镇海司海运舰队的第三趟归航。
当一箱箱沉甸甸的白银从船舱深处被抬出,撬开封条的那一刻,那刺目的银光,甚至盖过了冬日惨白的阳光。
一千万两。
整整一千万两白银!
陆明渊站在高高的望台上,玄色大氅在海风中猎猎作响。
他那张只有十二岁的清秀面庞上,没有太多凡俗之人见到巨款时的狂热与激动,只有一种理所当然的平静,甚至带着一丝淡淡的嘲弄。
他静静地看着那些堆积如山的白银,心里很清楚,这笔足以抵得上大乾国库大半年岁入的巨额财富。
一旦通过漕运清吏司运往京都,会在那座阴霾密布的紫禁城里掀起怎样的惊涛骇浪。
严党那群贪得无厌的老狗会陷入疯狂,清流那些自诩清高的文臣会红了眼睛。
那位坐在西苑修玄、深谙帝王心术的嘉靖皇帝,则会更加坚定地将他这把能够源源不断生出金银的刀,死死地握在手里。
“伯爷。”
镇海司漕运清吏司郎中裴文忠快步走上望台,这位常年沉稳、泰山崩于前而色不变的五品官员,此刻的声线竟带着一丝掩饰不住的颤抖与错愕。
“舰队这次回来,除了银子,还带回来了一批特殊的客人。”
陆明渊微微侧目,深邃的眸光落在裴文忠的脸上。
“海外波斯王国的使团。”
裴文忠咽了一口唾沫,压低了声音,仿佛生怕惊动了风雪中的鬼神。
“他们不仅带来了三百万两现银作为‘敲门砖’,还有......波斯王国的公主。”
陆明渊的眼眸微微眯起,那是一种猎人看到猎物时的危险弧度。
“求援?”
“伯爷神机妙算。”
裴文忠微微躬身。
“波斯国内乱,他们走投无路,想求大乾出兵,平定叛乱。”
镇海司,正堂。
堂内生着上好的银丝炭,暖意融融,将冬日的严寒尽数隔绝在外。
陆明渊端坐在大案之后,手中把玩着那枚恩师林瀚文赐予的“