聚义山这三万人,常年在刀口舔血,只要剔除了那些桀骜不驯的毒瘤,稍加打磨,就是一支极其锋利的刀。
但他不能答应得太痛快。
御下之道,在于恩威并施。若轻易答应了收编,这群山匪便会觉得朝廷是需要他们,日后必定骄横难驯。
必须打断他们的脊梁,让他们知道,是谁在施舍他们活命的恩典。
“改编进入官军?”
陆明渊合上名册,嘴角勾起一抹清冷的笑意。
“你们大当家,倒是打得一手好算盘。怎么,杀了几个头目,就想换上一身官皮,把过去的罪孽一笔勾销了?”
苏友浑身一震,连忙磕头如捣蒜。
“伯爷明鉴!大当家绝无此意!实在是弟兄们走投无路,只求一口安稳饭吃啊!”
陆明渊站起身,走到苏友面前,居高临下地看着他。
“镇海司,确实需要人。”
陆明渊的声音平缓,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压。
“但镇海司的刀,只杀贼,不养贼。你们想穿这身官皮,可以。但我有我的规矩。”
苏友抬起头,眼中闪过一丝希冀。
“请伯爷示下!”
“回去告诉向天霸,名册上的人,明日卯时,辕门外斩首祭旗。”
陆明渊转过身,看着帐外那面在寒风中猎猎作响的“镇海”大旗。
“至于剩下的人,想活命,可以。明日辰时起,聚义山开山门。”
“所有人,分批下山。每次只准下山一千人。”
“下山之人,必须交出所有的刀枪弓弩、甲胄马匹。赤手空拳,过我戚家军的辕门。”
陆明渊的目光骤然变得锋利如刀,刺得苏友几乎睁不开眼。
“若有一人私藏寸铁,若有一批人数超过一千,我便视同聚义山诈降。”
“届时,十门红衣大炮齐发,五千戚家军推营而上。”
“我说过,鸡犬不留。”
苏友瘫坐在地上,面色惨白如纸。
他明白了。
这位年轻的冠文伯,根本不给聚义山任何保留建制、讨价还价的余地。
分批下山,缴械过营,这就是要将聚义山这头猛虎的牙齿一颗颗拔掉,将他们彻底打散,变成案板上任人宰割的鱼肉。
一旦交出兵器,分批下山,他们就再也没有了任何反抗的资本。生死,全在陆明渊的一念之间。
这是何等毒辣的阳谋!
“罪