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怎么?严阁老是年纪大了,一时想不出个好章程?”
“也罢,华亭,你是我大乾的次辅,一向思虑周全,你且先提个章程出来,严阁老再为你查缺补漏,如何?”
轰!
这番话,如同一道惊雷,在徐阶的脑海中炸响!
让他提出章程,只让严嵩查缺补漏!
这已经不是暗示,而是明示了!
陛下这是要将此次论功行赏的主导权,从严嵩这位首辅手中,硬生生地夺过来,交到他这个次辅的手里!
二十年来,何曾有过这等事情?
徐阶的心脏,不受控制地剧烈跳动起来,一股混杂着激动、狂喜与极度警惕的复杂情绪,瞬间涌遍全身。
他强行压下心头的波澜,在脑中飞速地权衡着。
陛下,想要倒严了!
这个念头一旦升起,便再也无法遏制。
乾坤机”的出现,让陛下看到了摆脱严党,实现财政自由的可能。
而要将这“天赐神物”牢牢掌握在自己手中,第一步,就是要拔掉严党在东南最大的那颗钉子——浙直总督胡宗宪!
按理说,胡宗宪平倭功劳最大,此次封赏,严嵩理应是第一发言人。
可陛下偏偏反其道而行之,让他徐阶来定这个基调,这其中的深意,不言而喻。
陛下是想让他徐阶,来当这把刀!
想明白了这一切,徐阶只觉得浑身血脉都为之贲张,但他的脸上,却愈发恭敬谦卑。
他缓缓从锦墩上站起,对着嘉靖皇帝深深一揖。
“陛下圣明。”
他的声音沉静而温润,听不出丝毫的激动。
“臣以为,此次温州大捷,首功者,非浙直总督胡宗宪莫属。”
此言一出,不仅是严嵩那几乎垂到胸前的头猛地抬了一下,眼中闪过一丝错愕,就连宝座上的嘉靖皇帝,也微微眯起了眼睛,似乎对徐阶的这个开场白感到一丝意外。
徐阶却仿佛未曾察觉,继续用他那不疾不徐的语调,朗声说道。
“胡总督坐镇东南,呕心沥血,数年如一日,方有今日倭患渐平之大好局面。”
“前有台州大捷,后有此次温州大捷,皆赖其运筹帷幄,调度有方。此等劳苦功高,实乃我大乾之柱石,朝廷之栋梁!”
他先是将胡宗宪捧到了一个无以复加的高度,让严嵩都挑不出半点毛病。
随即,他话锋一转,声音里带上了一丝“恳切”与“