陆明渊换上了一身寻常的青色棉布长衫,裴文忠也脱下了五品官服,穿了件半旧的灰色直裰。
两人走在街上,就像一对再普通不过的富家翁与账房先生。
然而,即便如此,当他们一路向着漕运码头的方向行去时。
所过之处,人群依旧会像被无形的手分开的潮水一般,下意识地为他们让开一条道路。
那些挑着担子的脚夫,推着独轮车的商贩,甚至是街边嬉闹的孩童。
在看到陆明渊那张稚气未脱却气度俨然的脸时,都会不自觉地停下动作。
他们的眼神里带着敬畏与好奇,悄悄地低下头,让到一旁。
他们或许叫不出陆明渊的名字,也说不清他具体的官职。
但他们知道,就是眼前这个看起来比自家孩子大不了多少的少年,让温州城变了天。
是他,让码头的活计多了起来;是他,让牛邙山上的女人们有了安身立命的本事。
是他,让家里的米缸,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满。
这种认知,朴素而直接,发自肺腑。
裴文忠跟在陆明渊身后半步,将这一切看在眼里,心中感慨万千。
这,比任何仪仗开道、净水泼街,都更能彰显伯爷如今在温州的威望。
这威望,不是来自朝廷的任命,而是来自这五十万两白银,来自这满城百姓实实在在的好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