陆明渊接过名册,却没有立刻翻开,只是问道:“剩下的人呢?”
“剩下两千七百八十六人,”
邓玉堂沉声道。
“皆是我大乾沿海之民。其中大部分,是被倭寇裹胁的渔民、盐户,或是活不下去的流民。”
“罪孽虽有,却不至死。这些人常年漂泊海上,熟悉水文,精于驾船,若是杀了,未免可惜。”
“但若放了,又恐其再生事端。如何处置,末将不敢擅专,特来请伯爷示下。”
陆明渊的指节,在冰凉的梨花木桌面上轻轻敲击着,发出“笃、笃”的声响。
这,才是他今夜真正要解决的问题。
“这些人,是一股力量。”
“用好了,便是我镇海司劈开万里波涛的利刃。用不好,就是插向自己胸口的尖刀。”
邓玉堂深以为然地点了点头。
“伯爷所言极是。只是......这些人毕竟曾为倭寇,狼性难驯,怕是不好掌控。”
“狼,饿了会噬主,但喂饱了,就是最好的猎犬。”
陆明渊站起身,目光穿过窗棂,望向夜空中那轮孤月。
“走,随我去温州卫大营看看。”
邓玉堂精神一振,抱拳道:“是!”
温州卫大营,坐落在府城之西。
占地千亩,营盘森然,五步一岗,十步一哨,在月色下如同一头匍匐的巨兽。
风中传来冰冷的铁器寒光与将士们粗重的呼吸声,一股肃杀之气扑面而来。
邓玉堂显然治军有方,整个大营井然有序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