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赵大富死了,还有赵二富,赵三富!这村里姓赵的是大族!我们......我们还要在这里活下去啊!”
“你走了,他们会把我们一家生吞活剥了的!”
这番话,如同一盆冰水,浇在了霍峰的头顶。
他握着刀柄的手在微微颤抖,不是因为恐惧,而是因为一种更深的悲愤与无力。
是啊,他可以凭着一腔血勇,快意恩仇。
可然后呢?
他能护得了何大勇一时,护不了一世。
这吃人的世道,不会因为死了一个赵大富就改变。
“大勇哥......”
霍峰的声音哽咽了,他一个七尺高的铁血汉子,此刻竟像个孩子一样,脸上写满了痛苦。
“是我对不住你......是我害了你啊......”
他指着何大勇的断腿,悲声道。
“当年在台州城外,要不是你替我挡了那一刀,现在躺在坟里的就是我霍峰!”
“我欠你一条命!如今你解甲归田,却过得猪狗不如,连田地都保不住!”
“我若不能替你讨回这个公道,我霍峰......还算个人吗?!”
往事如烟,却又历历在目。
何大勇看着他痛苦的样子,眼中也泛起泪光,他拍了拍霍峰的手背,沙哑道。
“百夫长,这不怪你......战场上,生死有命......我何大勇,从没后悔过。”
就在这时,一直站在一旁的何二柱,小心翼翼地捧着一张泛黄的纸走了过来。
“爹,霍大人......你们看。”
他将那张刚刚从县衙取回的田契,交到了何大勇的手中。
“爹,案子......案子赢了!”
何二柱的声音带着哭腔,却充满了喜悦。
“是陆大人!是那位从温州府来的陆同知!他帮我们家申冤了!”
“县太爷当堂宣判,赵大富那狗日的契约是骗人的,不算数!这十亩地,还是我们家的!”
“县太爷还说......还说要择日,让他当着面,跟我们重签租田的契约!”
何大勇枯瘦的手颤抖着,抚摸着那张失而复得的田契,双目含泪。
他缓缓抬起头,浑浊的目光穿过昏暗的屋子,落在了那个从进屋起便一直沉默不语,静静站在角落里的少年官员身上。
何大勇挣扎着,在霍峰的搀扶下,对着陆明渊的方向,深深地,深