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身边,只跟着三名同样沉默的衙役,四个人,就如四尊雕像,散发着一种令人窒息的压迫感。
而他们的对面,是跪了一地的何家老小,还有闻讯赶来的、同样衣衫褴褛的乡邻。
没有人说话,但那种无声的控诉,那种积压已久的愤怒与绝望,形成了一股足以撼动山岳的气场。
孔明华只觉得两腿发软。
他从马上滚了下来,踉踉跄跄地跑到陆明渊面前,深深一揖到底。
“下官平阳县丞孔明华,不知陆大人驾到,有失远迎,罪该万死!”
陆明渊缓缓转过身。
他的脸上没有什么表情。
那双在火光中明明灭灭的眸子,幽深得像一口古井。
孔明华看了一眼,便心惊肉跳地低下头去,不敢再看第二眼。
“知县何在?”
陆明渊的声音很平静,听不出喜怒,但孔明华却觉得比冬日的冰碴子还要冷。
“回......回大人,孟知县......他,他家中有要事处理,已......已先行返回宅邸”
“......下官......下官可代为处理县中一切事务!”
孔明华结结巴巴地解释道,冷汗顺着额角滑落。
陆明渊点了点头,话锋却陡然一转。
“孔县丞,你可曾来过这里?”
孔明华的心猛地一沉,支支吾吾的答道。
“下......下官......未曾到过何家......但是,但是那块地,下官是去看过的......”
他急于撇清关系,连忙补充道。
“大人明鉴,下官知道此案经过,何家状告赵大富强占田产。”
“赵大富状告何家持械伤人!”
“但......但是县衙查验过文书,也去实地丈量过,一切......一切都合乎规矩,流程上,并无不妥之处!”
“至于赵家侍卫之伤,也经过查验,乃是新伤!”
他说完,偷偷抬眼觑了觑陆明渊的神色。
却见那少年嘴角竟勾起一抹极淡的,仿佛是嘲讽般的笑意。
“孔县丞倒是消息灵通。”
陆明渊的声音依旧平淡。
“本官初到平阳,直奔此地,你如何就知晓,本官是为了何家的田地而来?”
他顿了顿,目光陡然变得锐利起来。
“难不成......是因为孔县丞也知道,这‘合乎规矩