自己苦读十数载,翰林院坐了三年冷板凳,才换来一个知府。
他陆明渊,凭什么?
这股积压已久的不平衡,在此刻尽数化作了唇边的冷笑。
“陆同知,你可算是到了。”
杜晦之靠在椅背上,慢条斯理地说道。
“本官与你同日出京,却比你早到了三日。怎么,莫非是京城繁华,让陆同知流连忘返?”
“还是陆同知觉得新科状元之尊,可以不将这区区数千里路程放在眼里,一路游山玩水而来?”
话语尖锐,如同一根根钢针,直刺人心。
这便是他准备好的下马威。
他以为,一个十二岁的少年,面对上官如此严厉的诘问,必然会惊慌失措,躬身请罪。
然而,陆明渊的反应却出乎他的意料。
少年清秀的脸上没有半分惶恐,他只是静静地听着。
待杜晦之说完,才抬起眼眸。
“府尊大人说笑了。”
陆明渊的声音依旧平静。
“不过三日之差,或许是下官的马车不如大人的脚程快,又或许是路上偶遇风雨,耽搁了些许功夫。”
“大人不必如此言辞尖锐。”
他顿了顿,语气陡然转得锋锐起来。
“我等奉旨办差,为的是推行‘漕海一体’的国策,为的是这温州一府的百姓安宁。”
“早到三天,国策不能立刻推行;晚到三天,国策也不会就此耽误。”
“大人身为一府主官,心心念念的,竟是这三日之差,而非国事之重。”
“下官倒是觉得,大人不必如此‘敏锐’。”
一番话,掷地有声!
杜晦之脸上的冷笑僵住了,他诧异地看着眼前的少年,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。
他设想过无数种陆明渊的反应,或辩解,或请罪,或惶恐。
他唯独没有想过,陆明渊会如此犀利地反驳回来!
这哪里是一个十二岁的孩子?
杜晦之的脸色一阵青一阵白,胸口起伏,一股怒意直冲头顶。
他堂堂知府,竟被一个乳臭未干的同知当面教训!
可这股怒火,却又发作不出来。
他很清楚,陆明渊是嘉靖帝亲点的状元,是林瀚文的得意门生,是“漕海一体”这道国策名义上的源头。
真的把他往死里得罪,惹得西苑那位不快,或是让清流一脉起了反感,自己这知府的位置也坐不